第 140 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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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鸢没有去刘建军家接小孩。
她给刘建军留了一句言:【我今天身体不好。孩子就拜托你了。】
刘建军回复道:【怎么回事儿?要紧吗?孩子在我这里你放心。】
赵鸢想着王新燕今天话里话外暗示着刘建军有暗箱操作,心里觉得有那么一点对不起前夫——他后来是有暗箱操作,但是在她和石清源的出轨被发现之前,刘建军只是一个普通的、想尽办法讨好上级领导和专家的生意人而已。
王新燕把这些元素混合在一起一通说,半真半假间最容易让人猜疑。
王新燕怎么知道这一切的,毋庸置疑,自然是石清源和她说的,他们俩是夫妻档,当然彼此合作,彼此补台,同仇敌忾。她和刘建军离婚之前也是这样做的。
赵鸢回复道:【没大问题,低血糖。】
刘建军好像有些欲言而止,最后只说:【还是自己的身子要紧,其他事情,其他坎儿,有什么过不去的呢?】
赵鸢懒懒地“嗯”了一声,说了声“谢谢”,又说了声“再见”。
她打开书房的电脑,打算理一下思绪,查一查资料:如果去纪委再次举报石清源或到市信.访.办上访需要注意些什么。
邮箱的新邮件提示发送了信息,来邮的是Ethan老师。
赵鸢便先打开了邮箱,预备着他对她的参赛作品打回票,预备着再受一次打击。
没想到满屏都是Ethan老师对她作品夸张的赞美:【非常棒的设计!perfect!太有情绪张力了!我觉得它能获奖!你有没有考虑一下实物用什么材料来做?黑钻和大溪地珍珠OK?】
赵鸢暂时忘却了一肚子的忧愁和烦恼,回复道:【不好意思Ethan老师,我这一阵囊中羞涩,实物中的黑色主体准备用黑底拉长石来做;配石是染色淡水珍珠;黑色亮钻部分,或者用黑尖晶,或者用黑碧玺,或者就用施华洛世奇的黑色散水钻吧。】
她发送了邮件,惊喜好像也很淡很淡,不过毕竟有一点。她紧跟着起身,到架子上大大小小的分装盒里寻找适合的珠宝材质。
设计的参赛作品几乎都是黑色的,灵感来源于那位花臂摊主赠送的黑碧玺长链,也来源于她在女儿书架上读到的《伊阿宋盗取金羊毛》古希腊神话故事。
英雄主义的故事并没有给她很大的触动,给她触动的却是最后那位复仇的公主美狄亚。美狄亚的复仇方式,在寻常人看来简直是残暴到病态,但是赵鸢却沉浸在这暴风般复仇的快感里。
赵鸢不知疲倦,也不再想着进一步举报的事,她拢起头发,换上工作服,打开喷灯,把一颗颗的黑色尖晶石用枪黑色银丝串起来,拗成她需要的形状,包围着拉长石主石。
黑底拉长石、黑珍珠和黑尖晶被做出了暴风般的线条,无论是项链,还是戒指和耳饰,都是同样一般的狂躁线条组合而成,宛如张牙舞爪的海妖和密不透风的飓风包裹住美狄亚邪恶的心——亦即拉长石的蓝绿色幻光。
又是一个通宵,她疲倦到手抖,看着一套作品大体成型,像是摆在她桌面上的飓风。赵鸢闭上眼睛,痛痛快快哭了一场。
已经是白天到了,但对她,一切都是天昏地暗。赵鸢只剩力气洗了洗手,就爬到床上,裹上被子,什么都不想,就天昏地暗地睡。
不知何时,她的手机又响了,而且响了很久很久。
赵鸢先没听见,及至听见了,也怠懒去接。
打她电话的人也是不屈不挠,铃声停下来,停个十几二十秒,又打第二次,第二次她仍然没有接,再停个十几二十秒,他就打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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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次……
赵鸢终于被吵得彻底清醒了,既然睡也睡不好,就看看是谁的电话吧——无非还是石清源或刘建军。举报之后,她又把他们俩的电话号码从黑名单里释放了出来,准备着随时和他们俩撕逼、战斗。
但她睁开惺忪的双眼,看到的是一个陌生号码。
莫非又是王新燕?想换个号码再来骚扰她?
赵鸢清了清喉咙,没事,今天女儿不在身边,如果要对骂,她就奉陪!虽然她从来没做过泼妇,但是人被逼急了,什么事做不出来?什么话说不出来?她被王新燕这样侮辱,她也想要好好骂她一顿出出气呢!
“喂!”赵鸢没好气地接了电话。
但电话那头的声音非常陌生,且能叫出她的名字:“喂,是赵鸢女士吗?”
赵鸢顿了顿:莫不是骚扰广告?
电话那头继续说:“是赵女士吧?我知道你举报了石院长。告诉你一个最新的消息:因为呢,石院长的妻子王新燕是J大老教授的女儿,她上下活动,校方已经打算撤掉原来的处分了。不知你对这怎么想?”
赵鸢顿时恼起来,她说:“我打电话到J大校长室查证去!”
对面“呵呵呵”地笑起来:“消息还没公开呢,他们一定会回复你‘正在讨论中’,等拖到你没耐心再管这件事的时候才轻飘飘发布个检查啦、警告啦之类的小处分,你信不信?”
赵鸢说:“我问了再说。”
对面说:“不错,你是个有脑子的。你先打电话查证去,有什么想法或问题,就打这个电话给我。”
“您是哪位?怎么称呼?”
那人不正面回答,只说:“以后见了面,我会自我介绍的。我非常高兴认识你,赵女士。希望未来我们合作愉快。”
电话挂断了,赵鸢有些莫名其妙,也有些好奇,把这个号码存了下来。
果不出赵鸢所料,J大校务办公室的电话回复语焉不详:“我们正在进一步讨论中呢。您稍安勿躁,我们会给您一个答复。”
赵鸢质问:“昨天处分决定已经下来了,为什么今天又有改变?你们校方做这样重大的决策,也是如此朝令夕改的吗?”
电话里说:“主要出现了新的状况,我们需要进一步查实。而且需要您再等一等,相信我们一定会给出公允的评判。”
赵鸢根本就不信:这些政府机关或学术机关做事,大部分都是这副腔调:假装冠冕堂皇,内里有多少闪避责任的路径和方法,普通人不拼死要求,就像柳宛宛一家一样,轻易就被吃定了、妥协了。
她先想再威胁校方几句,但后来想,自己也玩不过他们,还是要另辟蹊径。
那个神秘的电话给了她一点冒险的勇气,至少她可以听一听人家能提供什么样的方法,再决定是否这样做吧?
于是,赵鸢在吃完一顿热乎乎的外卖之后,心里略微回暖,就鼓足勇气拨打了那个陌生的号码。
对方很快接了电话:“喂,赵女士,想通了?”
赵鸢问:“你到底是谁?我认识你吗?”
那人笑嘻嘻地说:“你会认识我的,我与这件事攀扯到一丝丝的关系。说实话,我很看不惯校方处理的方法和结果,也非常惋惜,您这样一位优秀的女性被一个人渣骗得体无完肤,投诉无门——其实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搞花样逃避责任和惩处了。以前大家都是敢怒而不敢言,但我想这一次我们都不应该当‘沉默的大多数’。我自己是鼓足了‘不成功便成仁’的勇气,不知您有没有这样的勇气?”
赵鸢说:“当然有!”
但她也不敢轻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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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紧跟着说:“但是,我凭什么相信你呢?”
那人说:“我姓孙,也是J大的人。先告诉你这么多,毕竟,你当心,我也得当心,这个世界不值得信任的事情太多了,对吧?我们约个地方见面吧,今天先我们俩,下次我还有朋友推荐给你认识。三个臭皮匠,赛过诸葛亮,群众的智慧是无限的。”
赵鸢问:“在哪里见?”
那人说:“知道您不放心,市中心里找家肯德基吧,人流量多,适合先互相认识一下。”
赵鸢想了想,答应了。
半小时之后,她在市中心的肯德基见到了这个姓孙的人。
他三四十的感觉,发际线已经很高了,一副圆润的长相,自带笑眯眯的嘴角,看起来圆滑而和蔼可亲。他好像认识赵鸢,见她挎着小包过来,就站起身招呼:“我在这儿。”
赵鸢走过去,一脸高冷,冲他点点头,也笑不出来。
那人招呼道:“没吃饭吧?吃点什么?”
赵鸢三餐混乱,此刻六点半,她吃外卖是四点——现在说饿不饿,说饱也不饱。于是矜持道:“我吃过了。”
那人仍在客气:“我横竖要点餐的,要不帮你叫一杯饮料?”
赵鸢没必要再客气,简单地说:“现磨咖啡,拿铁。谢谢。”
那人掏出手机点餐,在热闹时段等餐的时候,先自我介绍道:“不好意思,第一次见面,之前也不敢说太多,现在可以自我介绍一下:我姓孙,孙德明,J大建筑学院系办公室主任。你大概奇怪我怎么有你电话的——我也算是学校管理层么,这次的事又和我们院有关,所以我看到了你的举报信复印件,后面你自己附了电话。”
赵鸢顿时警惕,点点头不多说话,等着他怎么来套话,怎么来劝说。
那人看出她的意思,笑笑说:“你以为我是石清源一伙儿的?哈哈,学校里也是派系分明的,我不是他一派,我是建筑学院另一位副院长的弟子,研究生毕业后留校做行政十来年了,恩师一直对我不薄,但是恩师纯学术派,不懂得官场经营之道,五十有七才不过副院长,退休虽延迟,但仕途的机会也只上次一回了——石清源背后动了关系,几个评奖都有水分,贪天之功以为己功,把大家合作的成果当作是他私人的,所以评职称、升职级都顺风顺水;这次院长候选人,他背后又下了功夫,硬把我的恩师给挤了下去。”
他融融的笑意收了点,化作冷笑:“职场里这些龌龊,本来也正常,但是搞学术的这样龌龊,还叫人难抓把柄,我们是很厌恶他的。我自己吧,因为恩师的缘故,也一直被他排挤。上次评级,我本来已经通过了,他非以我没有博士学位、课时量不足来挤兑我,叫我生生地失掉了机会。现在又知道他私德还如此不堪!”
赵鸢仍没有说话,但是表情里的警惕松掉了很多。
孙德明继续说:“这种人,留在学校都是祸害,现在如果只是像柳宛宛的事一样轻飘飘揭过去,还让他前途得意——先副院长,再院长,这么年轻,将来有一天就是J大校长了,厅级干部——贻害无穷!”
赵鸢问:“我能怎么办?”
孙德明说:“实话说,我们想用你当我们的‘枪’,彻底把石清源拉下位置。不仅让他当院长的梦实现不了,甚至要把这种欺骗女学生的人渣清除出教师队伍!”
他有些抱愧地又说:“不是我们不愿意站出来首先发难,而是我们这里的证据不足以对付他,也不方便直接出手。但我们可以当你的后援团,在你需要的时候随时为你使上自己的力气。不过,确实需要你首先出面,也许会把你拉入一个漩涡里,破坏你平静的生活。所以,还是要征求你的意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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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鸢没有去刘建军家接小孩。
她给刘建军留了一句言:【我今天身体不好。孩子就拜托你了。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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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鸢想着王新燕今天话里话外暗示着刘建军有暗箱操作,心里觉得有那么一点对不起前夫——他后来是有暗箱操作,但是在她和石清源的出轨被发现之前,刘建军只是一个普通的、想尽办法讨好上级领导和专家的生意人而已。
王新燕把这些元素混合在一起一通说,半真半假间最容易让人猜疑。
王新燕怎么知道这一切的,毋庸置疑,自然是石清源和她说的,他们俩是夫妻档,当然彼此合作,彼此补台,同仇敌忾。她和刘建军离婚之前也是这样做的。
赵鸢回复道:【没大问题,低血糖。】
刘建军好像有些欲言而止,最后只说:【还是自己的身子要紧,其他事情,其他坎儿,有什么过不去的呢?】
赵鸢懒懒地“嗯”了一声,说了声“谢谢”,又说了声“再见”。
她打开书房的电脑,打算理一下思绪,查一查资料:如果去纪委再次举报石清源或到市信.访.办上访需要注意些什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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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鸢便先打开了邮箱,预备着他对她的参赛作品打回票,预备着再受一次打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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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鸢暂时忘却了一肚子的忧愁和烦恼,回复道:【不好意思Ethan老师,我这一阵囊中羞涩,实物中的黑色主体准备用黑底拉长石来做;配石是染色淡水珍珠;黑色亮钻部分,或者用黑尖晶,或者用黑碧玺,或者就用施华洛世奇的黑色散水钻吧。】
她发送了邮件,惊喜好像也很淡很淡,不过毕竟有一点。她紧跟着起身,到架子上大大小小的分装盒里寻找适合的珠宝材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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英雄主义的故事并没有给她很大的触动,给她触动的却是最后那位复仇的公主美狄亚。美狄亚的复仇方式,在寻常人看来简直是残暴到病态,但是赵鸢却沉浸在这暴风般复仇的快感里。
赵鸢不知疲倦,也不再想着进一步举报的事,她拢起头发,换上工作服,打开喷灯,把一颗颗的黑色尖晶石用枪黑色银丝串起来,拗成她需要的形状,包围着拉长石主石。
黑底拉长石、黑珍珠和黑尖晶被做出了暴风般的线条,无论是项链,还是戒指和耳饰,都是同样一般的狂躁线条组合而成,宛如张牙舞爪的海妖和密不透风的飓风包裹住美狄亚邪恶的心——亦即拉长石的蓝绿色幻光。
又是一个通宵,她疲倦到手抖,看着一套作品大体成型,像是摆在她桌面上的飓风。赵鸢闭上眼睛,痛痛快快哭了一场。
已经是白天到了,但对她,一切都是天昏地暗。赵鸢只剩力气洗了洗手,就爬到床上,裹上被子,什么都不想,就天昏地暗地睡。
不知何时,她的手机又响了,而且响了很久很久。
赵鸢先没听见,及至听见了,也怠懒去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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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鸢终于被吵得彻底清醒了,既然睡也睡不好,就看看是谁的电话吧——无非还是石清源或刘建军。举报之后,她又把他们俩的电话号码从黑名单里释放了出来,准备着随时和他们俩撕逼、战斗。
但她睁开惺忪的双眼,看到的是一个陌生号码。
莫非又是王新燕?想换个号码再来骚扰她?
赵鸢清了清喉咙,没事,今天女儿不在身边,如果要对骂,她就奉陪!虽然她从来没做过泼妇,但是人被逼急了,什么事做不出来?什么话说不出来?她被王新燕这样侮辱,她也想要好好骂她一顿出出气呢!
“喂!”赵鸢没好气地接了电话。
但电话那头的声音非常陌生,且能叫出她的名字:“喂,是赵鸢女士吗?”
赵鸢顿了顿:莫不是骚扰广告?
电话那头继续说:“是赵女士吧?我知道你举报了石院长。告诉你一个最新的消息:因为呢,石院长的妻子王新燕是J大老教授的女儿,她上下活动,校方已经打算撤掉原来的处分了。不知你对这怎么想?”
赵鸢顿时恼起来,她说:“我打电话到J大校长室查证去!”
对面“呵呵呵”地笑起来:“消息还没公开呢,他们一定会回复你‘正在讨论中’,等拖到你没耐心再管这件事的时候才轻飘飘发布个检查啦、警告啦之类的小处分,你信不信?”
赵鸢说:“我问了再说。”
对面说:“不错,你是个有脑子的。你先打电话查证去,有什么想法或问题,就打这个电话给我。”
“您是哪位?怎么称呼?”
那人不正面回答,只说:“以后见了面,我会自我介绍的。我非常高兴认识你,赵女士。希望未来我们合作愉快。”
电话挂断了,赵鸢有些莫名其妙,也有些好奇,把这个号码存了下来。
果不出赵鸢所料,J大校务办公室的电话回复语焉不详:“我们正在进一步讨论中呢。您稍安勿躁,我们会给您一个答复。”
赵鸢质问:“昨天处分决定已经下来了,为什么今天又有改变?你们校方做这样重大的决策,也是如此朝令夕改的吗?”
电话里说:“主要出现了新的状况,我们需要进一步查实。而且需要您再等一等,相信我们一定会给出公允的评判。”
赵鸢根本就不信:这些政府机关或学术机关做事,大部分都是这副腔调:假装冠冕堂皇,内里有多少闪避责任的路径和方法,普通人不拼死要求,就像柳宛宛一家一样,轻易就被吃定了、妥协了。
她先想再威胁校方几句,但后来想,自己也玩不过他们,还是要另辟蹊径。
那个神秘的电话给了她一点冒险的勇气,至少她可以听一听人家能提供什么样的方法,再决定是否这样做吧?
于是,赵鸢在吃完一顿热乎乎的外卖之后,心里略微回暖,就鼓足勇气拨打了那个陌生的号码。
对方很快接了电话:“喂,赵女士,想通了?”
赵鸢问:“你到底是谁?我认识你吗?”
那人笑嘻嘻地说:“你会认识我的,我与这件事攀扯到一丝丝的关系。说实话,我很看不惯校方处理的方法和结果,也非常惋惜,您这样一位优秀的女性被一个人渣骗得体无完肤,投诉无门——其实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搞花样逃避责任和惩处了。以前大家都是敢怒而不敢言,但我想这一次我们都不应该当‘沉默的大多数’。我自己是鼓足了‘不成功便成仁’的勇气,不知您有没有这样的勇气?”
赵鸢说:“当然有!”
但她也不敢轻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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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人说:“我姓孙,也是J大的人。先告诉你这么多,毕竟,你当心,我也得当心,这个世界不值得信任的事情太多了,对吧?我们约个地方见面吧,今天先我们俩,下次我还有朋友推荐给你认识。三个臭皮匠,赛过诸葛亮,群众的智慧是无限的。”
赵鸢问:“在哪里见?”
那人说:“知道您不放心,市中心里找家肯德基吧,人流量多,适合先互相认识一下。”
赵鸢想了想,答应了。
半小时之后,她在市中心的肯德基见到了这个姓孙的人。
他三四十的感觉,发际线已经很高了,一副圆润的长相,自带笑眯眯的嘴角,看起来圆滑而和蔼可亲。他好像认识赵鸢,见她挎着小包过来,就站起身招呼:“我在这儿。”
赵鸢走过去,一脸高冷,冲他点点头,也笑不出来。
那人招呼道:“没吃饭吧?吃点什么?”
赵鸢三餐混乱,此刻六点半,她吃外卖是四点——现在说饿不饿,说饱也不饱。于是矜持道:“我吃过了。”
那人仍在客气:“我横竖要点餐的,要不帮你叫一杯饮料?”
赵鸢没必要再客气,简单地说:“现磨咖啡,拿铁。谢谢。”
那人掏出手机点餐,在热闹时段等餐的时候,先自我介绍道:“不好意思,第一次见面,之前也不敢说太多,现在可以自我介绍一下:我姓孙,孙德明,J大建筑学院系办公室主任。你大概奇怪我怎么有你电话的——我也算是学校管理层么,这次的事又和我们院有关,所以我看到了你的举报信复印件,后面你自己附了电话。”
赵鸢顿时警惕,点点头不多说话,等着他怎么来套话,怎么来劝说。
那人看出她的意思,笑笑说:“你以为我是石清源一伙儿的?哈哈,学校里也是派系分明的,我不是他一派,我是建筑学院另一位副院长的弟子,研究生毕业后留校做行政十来年了,恩师一直对我不薄,但是恩师纯学术派,不懂得官场经营之道,五十有七才不过副院长,退休虽延迟,但仕途的机会也只上次一回了——石清源背后动了关系,几个评奖都有水分,贪天之功以为己功,把大家合作的成果当作是他私人的,所以评职称、升职级都顺风顺水;这次院长候选人,他背后又下了功夫,硬把我的恩师给挤了下去。”
他融融的笑意收了点,化作冷笑:“职场里这些龌龊,本来也正常,但是搞学术的这样龌龊,还叫人难抓把柄,我们是很厌恶他的。我自己吧,因为恩师的缘故,也一直被他排挤。上次评级,我本来已经通过了,他非以我没有博士学位、课时量不足来挤兑我,叫我生生地失掉了机会。现在又知道他私德还如此不堪!”
赵鸢仍没有说话,但是表情里的警惕松掉了很多。
孙德明继续说:“这种人,留在学校都是祸害,现在如果只是像柳宛宛的事一样轻飘飘揭过去,还让他前途得意——先副院长,再院长,这么年轻,将来有一天就是J大校长了,厅级干部——贻害无穷!”
赵鸢问:“我能怎么办?”
孙德明说:“实话说,我们想用你当我们的‘枪’,彻底把石清源拉下位置。不仅让他当院长的梦实现不了,甚至要把这种欺骗女学生的人渣清除出教师队伍!”
他有些抱愧地又说:“不是我们不愿意站出来首先发难,而是我们这里的证据不足以对付他,也不方便直接出手。但我们可以当你的后援团,在你需要的时候随时为你使上自己的力气。不过,确实需要你首先出面,也许会把你拉入一个漩涡里,破坏你平静的生活。所以,还是要征求你的意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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