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章 第三十一章
第三十章
双意在陆致远怀里号啕大哭。
陆致远环着她的肩膀,手掌轻轻地覆上她的头顶,任由她自己自己怀里哭的像个孩子一样。
不知过了多久,双意才停止哭声,在他怀里抽噎,平复呼吸后才从他怀里退出,摸出口袋里纸巾,擦了擦鼻涕眼泪,看到陆致远衬衫上一篇濡湿,羞赧地说了一句“抱歉”。
这是她第一次在人前这么哭。
唔,挺丢人的。
陆致远抚了抚她的脸颊,“没关系,你给我洗就成。”
双意囊着鼻子“嗯”了一声,站起来,“我们回医院吧。”
陆致远发现她媳妇儿挺爱哭的,哭过之后又该吃饭去吃饭,该工作工作,一点儿也不耽搁。
陆致远瞧着她眼底的青黑,问道:“你几天没好好休息了?”
双意摇摇头,“没关系。”
“行了,你在这儿安心睡一觉,我去照顾妈。”陆致远不由分说地将她按在床上。
双意犹豫,“可是……”
陆致远:“听话,我可不想照顾两个病人。”
双意点了点头,没再坚持。
陆致远将窗帘拉上,又走到床边给她掖了掖被子,最后摸了摸她的头发,“睡吧,睡醒以后,吃个饭再去医院,有什么事打电话给我。”
他语调平稳,像是一阵温和的风经过,轻易带走不安与焦躁。
双意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
一直悬在空中的心缓缓落地,脑海中紧绷的弦缓缓松开,双意下意识松了一口气,接着铺天盖地的疲惫席卷而来,她确实一直在强撑着,身体跟精神承受都快到了极点,上下眼皮格外沉重,双意很快进入梦中。
双意这一觉睡得十分沉。
醒来以后,天都黑了,已经是晚上七点多。
双意坐起来,只觉得脑子的沉重感少了大半,连多日的鼻塞都通畅许多。
手机没有收到任何消息,一切都好。
双意听陆致远的话,在楼下一家面馆吃了饭,途中发消息问他需不需要带饭过去。
陆致远的回复依旧言简意赅:不用,吃过了。换了病房,1008。
双意赶过去,发现陆致远给换了双人间病房,这已经是这家小医院最好的病房。
门虚掩着,双意握住门把手,推开,顿住。
病房里面,陆致远背对着门,正蹲在地上,给孙秋莲穿鞋,然后站起来,小心翼翼扶着她下床。
双意在门口愣了半天。
直到孙秋莲抬眼看到她,没什么表情地说了一句,“傻站在门口干什么。”
双意这才回过神来,走进去,代替陆致远扶着孙秋莲。
孙秋莲的状况比双意想象中要好很多很多,虽然看得出情绪还是很低落,但至少没有发疯,她还以为来到依旧会看到昏睡的孙秋莲。
不知道陆致远跟她说了什么。
孙秋莲刚吃过饭,想去外卖消消食,陆致远跟双意陪着。
一路遇到的人无不朝他们投去惊奇的目光,陆致远跟双意的样貌太过出众,孙秋莲却如此普通。
要是在以往,享受别人羡慕的目光是孙秋莲唯一的乐趣,恐怕这会儿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。
但此时她心情沉重,毫无兴致。
医院的后花园,有很多病人在散步,孙秋莲走了一会儿,便坐在长椅上,目光空洞地盯着远方。
双意坐在她身边,握住她的手。
半响,孙秋莲苦笑一声,“我活了大半辈子,还没小陆活的明白,罢了罢了,就这样吧,回吧。”
她起身,拒绝了双意的手,自己一个慢慢往回走,背影萧索。
双意看了一眼陆致远,“你对我妈说什么了?”
陆致远:“没什么,就说别跟自己过不去。”
双意奇了怪了,这种话她当初不知道说了多少遍,没有丝毫作用,怎么到陆致远这儿就行了呢。
陆致远似乎知道她内心的想法,道:“有时候什么话不重要,而是话从谁嘴里说出来。”
双意瞥了他一眼,“你这是变着法儿的损我是吧。”
陆致远笑,“我可没这么说。”
医生说孙秋莲的病是心病,果然不假,想通之后,住了两天就可以出院了。
出院当天,陆致远带着孙秋莲去商场里买衣服,将丈母娘哄的心花怒放。
双意想告诉他,就算你什么都不做,光站在那儿,孙秋莲就已经很开心了。
陆致远这人可真会做面子功夫。
回到家,孙秋莲做了满满一大桌菜招待陆致远,满面笑容,对女婿比对自己女儿亲百倍。
晚上,陆致远非要跟双意挤在她的小房间,让他去睡陈双杰的大床他都不肯。
双意带他进了自己的小卧室,指了指她那张单人床,“看吧,我就说很小,你还不信。”
陆致远走过去,往床上一坐,“我觉得还行。”
他往那儿一坐,显得整个空间都有点拥挤。
双意觉得他在睁眼说瞎话。
她的房间不大,一张床,窗户下一张书桌,桌上台灯的样式很有年代感,旁边有一个做工很粗糙的小书架。
陆致远好奇地走过去,发现上面整齐地放着一些泛黄的课本,作业本等,还有一沓厚厚的纸皮奖状。
陆致远翻开。
三年二班陈双意同学在2005—2006学年期终考试成绩优秀,被评为:一等奖
特发此状,以资鼓励。
大俞县实验小学。
陆致远莞尔一笑,接着往下翻。
七年三班
一等奖
宜市第一初级中学
高一十二班
一等奖
宜市第二高级中学
奖状中间还夹着班级毕业照,每一个阶段,都规规矩矩地穿着校服,扎着高高的马尾,面容乖巧,仍是人群中最好看的一个。
那时她眼神清澈,目光坚定,少年充满希望。
“你初中跟高中都在宜市上的啊。”陆致远想了想,“算起来,我还可能还算高你几届的学长。”
双意顿住。
陆致远:“我高三时,因为我爸妈工作原因,在宜市二高读了一学期,下学期又回到了南城,那时你才……初一吧?”
他微微沉思,不自觉微皱眉,这是他思考的习惯,“我记得宜市二高不远好像有所初中,是不是你们初中?时间太久了,我又在宜市待的不长,忘记了。”
双意走到他身边,轻轻地接过他手里的奖状,“是的,二高前面就是一中。”
“那还真是巧了。”陆致远随意说了一句,“你本科在哪儿读的?”
双意垂下眼睑,“西城交大。”
陆致远惊讶,“不比南大差多少,既然你能拿到交大的保研名额,应该可以去清北吧。”
双意将奖状放回原位,笑了笑,“这不是保研惨遭滑铁卢了吗。”
陆致远啧啧叹两声,“你在凡尔赛。”
然后他随手翻着她的作业本,看着她的字迹一点点从稚嫩到成熟,最后高中的时候忽然突飞猛进,字变得格外好看。
陆致远:“你作文被老师批评了?忽然练字。”
双意笑道:“当时暗恋一个男生,想给他写情书,于是苦练书法。”
陆致远兴致盎然,“然后呢?”
双意:“然后在我还没练好字时,他就有女朋友了。”
陆致远低笑两声,卷起作业本在她脑袋上敲了一下,板起脸,“不准早恋,陈同学。”然后眼尖地发现角落有本类似相册的东西。
双意顺着他的目光看去,神色一慌,在他伸手够到之前率先抢过来,一把塞到书桌的抽屉里,再锁上。
陆致远挑眉,“你那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?”
双意将钥匙收好,饶了个弯,“一个你不会想知道是什么的东西。”
陆致远又坐回床上,目光在抽屉上扫了一圈,“跟你暗恋的那个男生有关。”
双意眼珠子一转,“你们男人就喜欢问这种问题,不回答说我们有鬼,实话实说,你们又不开心,何必呢。”
陆致远眯起眼睛,“能耐了啊,陈双意。”
双意:“嗯哼。”
顿了一会儿,陆致远又问:“你中学时代暗恋的男生是什么样的?”
双意沉默半响,望着他眼睛,道:“长的帅,篮球打得好,写得一手好字。”
夜晚,陆致远翻来覆去睡不着,双意吃了药昏昏沉沉,困的紧,不想问他怎么了。
半梦半醒之间,被他叫醒。
“双意,陈双意……”
双意眼皮都没睁开,“嗯”了一声回应。
陆致远:“你说的那些条件……如果你跟我同时读高中,你应该也会暗恋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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双意在陆致远怀里号啕大哭。
陆致远环着她的肩膀,手掌轻轻地覆上她的头顶,任由她自己自己怀里哭的像个孩子一样。
不知过了多久,双意才停止哭声,在他怀里抽噎,平复呼吸后才从他怀里退出,摸出口袋里纸巾,擦了擦鼻涕眼泪,看到陆致远衬衫上一篇濡湿,羞赧地说了一句“抱歉”。
这是她第一次在人前这么哭。
唔,挺丢人的。
陆致远抚了抚她的脸颊,“没关系,你给我洗就成。”
双意囊着鼻子“嗯”了一声,站起来,“我们回医院吧。”
陆致远发现她媳妇儿挺爱哭的,哭过之后又该吃饭去吃饭,该工作工作,一点儿也不耽搁。
陆致远瞧着她眼底的青黑,问道:“你几天没好好休息了?”
双意摇摇头,“没关系。”
“行了,你在这儿安心睡一觉,我去照顾妈。”陆致远不由分说地将她按在床上。
双意犹豫,“可是……”
陆致远:“听话,我可不想照顾两个病人。”
双意点了点头,没再坚持。
陆致远将窗帘拉上,又走到床边给她掖了掖被子,最后摸了摸她的头发,“睡吧,睡醒以后,吃个饭再去医院,有什么事打电话给我。”
他语调平稳,像是一阵温和的风经过,轻易带走不安与焦躁。
双意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
一直悬在空中的心缓缓落地,脑海中紧绷的弦缓缓松开,双意下意识松了一口气,接着铺天盖地的疲惫席卷而来,她确实一直在强撑着,身体跟精神承受都快到了极点,上下眼皮格外沉重,双意很快进入梦中。
双意这一觉睡得十分沉。
醒来以后,天都黑了,已经是晚上七点多。
双意坐起来,只觉得脑子的沉重感少了大半,连多日的鼻塞都通畅许多。
手机没有收到任何消息,一切都好。
双意听陆致远的话,在楼下一家面馆吃了饭,途中发消息问他需不需要带饭过去。
陆致远的回复依旧言简意赅:不用,吃过了。换了病房,1008。
双意赶过去,发现陆致远给换了双人间病房,这已经是这家小医院最好的病房。
门虚掩着,双意握住门把手,推开,顿住。
病房里面,陆致远背对着门,正蹲在地上,给孙秋莲穿鞋,然后站起来,小心翼翼扶着她下床。
双意在门口愣了半天。
直到孙秋莲抬眼看到她,没什么表情地说了一句,“傻站在门口干什么。”
双意这才回过神来,走进去,代替陆致远扶着孙秋莲。
孙秋莲的状况比双意想象中要好很多很多,虽然看得出情绪还是很低落,但至少没有发疯,她还以为来到依旧会看到昏睡的孙秋莲。
不知道陆致远跟她说了什么。
孙秋莲刚吃过饭,想去外卖消消食,陆致远跟双意陪着。
一路遇到的人无不朝他们投去惊奇的目光,陆致远跟双意的样貌太过出众,孙秋莲却如此普通。
要是在以往,享受别人羡慕的目光是孙秋莲唯一的乐趣,恐怕这会儿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。
但此时她心情沉重,毫无兴致。
医院的后花园,有很多病人在散步,孙秋莲走了一会儿,便坐在长椅上,目光空洞地盯着远方。
双意坐在她身边,握住她的手。
半响,孙秋莲苦笑一声,“我活了大半辈子,还没小陆活的明白,罢了罢了,就这样吧,回吧。”
她起身,拒绝了双意的手,自己一个慢慢往回走,背影萧索。
双意看了一眼陆致远,“你对我妈说什么了?”
陆致远:“没什么,就说别跟自己过不去。”
双意奇了怪了,这种话她当初不知道说了多少遍,没有丝毫作用,怎么到陆致远这儿就行了呢。
陆致远似乎知道她内心的想法,道:“有时候什么话不重要,而是话从谁嘴里说出来。”
双意瞥了他一眼,“你这是变着法儿的损我是吧。”
陆致远笑,“我可没这么说。”
医生说孙秋莲的病是心病,果然不假,想通之后,住了两天就可以出院了。
出院当天,陆致远带着孙秋莲去商场里买衣服,将丈母娘哄的心花怒放。
双意想告诉他,就算你什么都不做,光站在那儿,孙秋莲就已经很开心了。
陆致远这人可真会做面子功夫。
回到家,孙秋莲做了满满一大桌菜招待陆致远,满面笑容,对女婿比对自己女儿亲百倍。
晚上,陆致远非要跟双意挤在她的小房间,让他去睡陈双杰的大床他都不肯。
双意带他进了自己的小卧室,指了指她那张单人床,“看吧,我就说很小,你还不信。”
陆致远走过去,往床上一坐,“我觉得还行。”
他往那儿一坐,显得整个空间都有点拥挤。
双意觉得他在睁眼说瞎话。
她的房间不大,一张床,窗户下一张书桌,桌上台灯的样式很有年代感,旁边有一个做工很粗糙的小书架。
陆致远好奇地走过去,发现上面整齐地放着一些泛黄的课本,作业本等,还有一沓厚厚的纸皮奖状。
陆致远翻开。
三年二班陈双意同学在2005—2006学年期终考试成绩优秀,被评为:一等奖
特发此状,以资鼓励。
大俞县实验小学。
陆致远莞尔一笑,接着往下翻。
七年三班
一等奖
宜市第一初级中学
高一十二班
一等奖
宜市第二高级中学
奖状中间还夹着班级毕业照,每一个阶段,都规规矩矩地穿着校服,扎着高高的马尾,面容乖巧,仍是人群中最好看的一个。
那时她眼神清澈,目光坚定,少年充满希望。
“你初中跟高中都在宜市上的啊。”陆致远想了想,“算起来,我还可能还算高你几届的学长。”
双意顿住。
陆致远:“我高三时,因为我爸妈工作原因,在宜市二高读了一学期,下学期又回到了南城,那时你才……初一吧?”
他微微沉思,不自觉微皱眉,这是他思考的习惯,“我记得宜市二高不远好像有所初中,是不是你们初中?时间太久了,我又在宜市待的不长,忘记了。”
双意走到他身边,轻轻地接过他手里的奖状,“是的,二高前面就是一中。”
“那还真是巧了。”陆致远随意说了一句,“你本科在哪儿读的?”
双意垂下眼睑,“西城交大。”
陆致远惊讶,“不比南大差多少,既然你能拿到交大的保研名额,应该可以去清北吧。”
双意将奖状放回原位,笑了笑,“这不是保研惨遭滑铁卢了吗。”
陆致远啧啧叹两声,“你在凡尔赛。”
然后他随手翻着她的作业本,看着她的字迹一点点从稚嫩到成熟,最后高中的时候忽然突飞猛进,字变得格外好看。
陆致远:“你作文被老师批评了?忽然练字。”
双意笑道:“当时暗恋一个男生,想给他写情书,于是苦练书法。”
陆致远兴致盎然,“然后呢?”
双意:“然后在我还没练好字时,他就有女朋友了。”
陆致远低笑两声,卷起作业本在她脑袋上敲了一下,板起脸,“不准早恋,陈同学。”然后眼尖地发现角落有本类似相册的东西。
双意顺着他的目光看去,神色一慌,在他伸手够到之前率先抢过来,一把塞到书桌的抽屉里,再锁上。
陆致远挑眉,“你那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?”
双意将钥匙收好,饶了个弯,“一个你不会想知道是什么的东西。”
陆致远又坐回床上,目光在抽屉上扫了一圈,“跟你暗恋的那个男生有关。”
双意眼珠子一转,“你们男人就喜欢问这种问题,不回答说我们有鬼,实话实说,你们又不开心,何必呢。”
陆致远眯起眼睛,“能耐了啊,陈双意。”
双意:“嗯哼。”
顿了一会儿,陆致远又问:“你中学时代暗恋的男生是什么样的?”
双意沉默半响,望着他眼睛,道:“长的帅,篮球打得好,写得一手好字。”
夜晚,陆致远翻来覆去睡不着,双意吃了药昏昏沉沉,困的紧,不想问他怎么了。
半梦半醒之间,被他叫醒。
“双意,陈双意……”
双意眼皮都没睁开,“嗯”了一声回应。
陆致远:“你说的那些条件……如果你跟我同时读高中,你应该也会暗恋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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