遇上你是我的劫(一百五八)
错爱首席作者:汀紫紫
唐学林提着从酒楼里买来的饭菜,来到苏若的病房。
想到她每次见到他那种恨之入骨的眼神,他微微抿了下唇。
其实,每次看到她痛苦,难受,他的心也同样不好受。
可是,让他再次放开她的手,又是那般难!
唐学林深吸了口气,他修长的手握在门把上,似乎要鼓起很大的勇气,才能推开那扇门。
门被推开的一瞬,看到里面的情形,他手上的东西,砰的一下掉在了地上。
病房里,苏若香肩半露的躺在上身什么也没穿的秦大阳的胸膛上,她双手勾着他的脖子,两人在看到他之后,还很甜蜜的亲了一下。
虽然只是蜻蜓点水的一吻,但落在唐学林眼里,却像有根尖针扎进了他的心房。
唐学林整个人都在颤抖,手紧绷着,以至于指关节都泛起了苍白。
他吞咽了一下,许久,才找到自己的声音,“你们在干什么?!”他强行克制着上去狠揍秦大阳一顿的冲动,眼眶猩红,额头青筋直跳。
苏若的小脸亲昵的靠在秦大阳的胸膛上,她抬眸,神色清清冷冷的朝唐学林看过来,“唐先生,你不是已经看到了吗?我和大阳哥是准备结婚的,就算在一起了,也很正常吧?”
苏若说完后,病房里一阵死寂般的沉默。
唐学林双手紧紧攥成拳头,骨骼声清脆作响。看着苏若的眼神,恨不得要将她吞进去了一样。
“苏若,你还在感冒!”她怎么可以和秦大阳在一起?明明之前,她才和他在一起过!
苏若看着唐学林摇摇欲坠一副受到重大打击的模样,她唇角扬起冷笑,“感冒又怎么了?难道就不允许我和自己心爱的人亲热了吗?”
唐学林胸膛巨烈起伏,他使劲克制着自己难受的情绪,深沉的眸死死的瞪着她,仿佛有血丝渗了出来,“你和我做过,他不嫌弃吗?”明明不想说这些难堪的话,可是话一出来,就是这般伤人。
苏若身子僵了僵,幸好在被子里,只有秦大阳感受得到,她垂了垂长睫后,声音比之先前更为冷冽的道,“大阳哥不介意,只不过,要是你再敢强爆我,我和大阳哥就会报警,抓你这个强姧犯1
唐学林的身子狠颤了一下,他没料到,在苏若心中,他竟然只是一个强姧犯,他像只受到了巨大打击的兽,神情间有着难掩的悲伤与痛楚。
“苏若,在你心中,原来我就是这样的?”他声音哑得厉害,双唇止不住的颤抖。
苏若不再看他一眼,她将脸深埋进秦大阳的胸膛,狠心绝情的吐出一个字,“是!”
唐学林心头巨痛,他一只扶着门框,只有这样,才能支撑着自己的身体不被倒下。
“唐学林,你滚吧,滚得离我的视线远远的,我这辈子,永远永远都不想再见到你了!”
唐学林神情沉痛的看着连多看他一眼都不愿意的苏若,他的手,慢慢松开门框,生怕苏若再说出什么难听的话,身子朝他仓皇的倒退了一步,转身,大步朝外跑去。
那仓惶而逃的身影,就好像身后有洪水猛兽一样。
在唐学林转身的一刹那,苏若强忍着的泪水,就哗啦啦的掉了下来。
胸口,痛得就像被只黑手紧紧掐住了一样,令人难以呼吸。
秦大阳从病床上下来,他拿出纸巾,递给苏若,他有些不懂,“小苏,既然你心里还有他,为什么一定要……”
苏若哽咽着打断秦大阳,她将泪流满面的脸埋进被子里,“你不懂大阳哥,我和他之间隔着的东西太多了,他那样的人,女人多了去,现在这样对我,只不过是因为他内心恨着我!等我真正的和他在一起了,他就会像对他之前的两任妻子一样,冷血无情的将我抛弃!”
秦大阳眼神复杂的看着苏若,沉默着没有吭声。
……
寒冬过后,又到了春暖花开的季节。古村,是林市最贫穷的一个山村,四面环山,层峦叠嶂,沟壑纵横,土砖瓦房,几乎与世隔绝。
这里只有一所小学,共有三十个学生,一个男校长,二个女老师,而苏若,就是其中一个。
由于条件的恶劣,苏右以前白皙的肌肤,晒成了小麦色。因为了缺水,不像以前能天天洗澡,她将长丝剪成了青年头。
如今的苏若,朴素中带着干练。
在古村,她见识到了什么是真正的苦!
村子里交通极其不方便,只能徒步,到城镇的话,来回最少要四个小时以上。村子里全部是留守儿童,父母都长年在外打工,都是年迈的爷爷奶奶带看着,生活饮食是煮红薯,一年四季吃不上肉。
三个月前,她只身一人到了古村,她没有告诉任何人。
虽然条件艰辛,也缺少了城市的繁华与喧嚣,但是在这里,苏若的心,回归到了宁静与详和。
不用与人勾心斗角,这里的村民,纯朴善良,待她就像最亲的人一样。
每天与孩子们在一起,教他们读书,帮他们做饭吃,照顾他们的寝居,周末送他们下山,这样的生活,很充实,也让她伤痕累累的心,慢慢得到了修复。
中午时分,校长就将正在替孩子们准备午餐的苏若,叫到了办公室。
“苏老师,今天要麻烦你师去趟镇里,这里是一百块,你们买多点肉和鱼回来,下午有个大老板要过来。”过了不惑之年的校长,对苏若憨憨的笑着说道。
苏若没有接过钱,她细眉轻蹙,“校长,就是那个准备帮我们学校及村里修路的大老板吗?”一个星期前就听校长提过,她有些害怕这个老板是冲着她来的,如果是她熟悉的人,能如此大手笔投资不求回报的,也就只有一个人。
校长笑着点点头,“是的,苏老师,你赶紧拿着钱跑一趟,我去腾出一间房,打扫下卫生。”
苏若咬了咬唇后,还是接过钱。现在还没有见到那个大老板,或许,是哪个好心的慈善家,知道古村贫穷,想做做善事也不一定啊?
将学生文具、新购的衣服以及一些食品,打包装进越野车内后,唐学林开车到了古村。
在寻找她的过程中,虽然只有三个月时间,他却觉得经历了几个世纪般长久。
他不知道,她是否还会再给他一次机会?但他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,将她追回,让她重新对他敞开心扉。
到达学校时,已是下午四点来钟。
学校各方向在的设施,很简单,睡的木板床,没有冷暖气,没有洗衣机,连做饭,都是烧的柴火——
想到苏若在这里生活了三个月,他胸口,就是一阵绞痛。
听校长说,她徒步去镇里买菜了。
校长带着他参观了学校,他越看,越是心酸。
等待的过程,很是受煎熬,他不知道,等下见面,该和她说些什么?
他不太会说甜言蜜语,又太不会表达自己的感情,他真的很怕适得其返——
校长将唐学林带到了早就收拾干净的房间里,有些紧张的说道,“唐先生,我们这儿太简陋寒酸,希望您不要介意。去买菜的苏老师应该快回来了,我先去煮饭——”
唐学林对校长温温一笑,“校长,我入乡随俗,别太客气了。”
校长看着露出笑容的唐学林,一直紧绷的心,稍稍放松了起来。原来,大老板并不都是高高在上,不好相处的!
待校长一离开,唐学林就看到,一群穿着简朴的小孩,七七八八的拥挤到了房门口。
他们眨着一双双好奇的、怯怯的眼睛,正目不转睛的盯着他看。
唐学林唇角扬起一抹柔和的笑意,他友善的朝孩子们招招手。
条件如此艰辛,难怪苏若会在这里呆了几个月,却不肯出大山,原来,这群孩子们,是如此的纯朴可爱!
苏若买完菜回来时,看到的,就是唐学林替孩子们分发文具、衣服的情景。
她有想过是他,可真正见到,又是另一番心境。
他蓄着一头碎短发,身上一件黑色丝质长袖衬衣,下身一条米白色休闲裤,上面还有两个清淅的小脚印,应该是抱过哪个学生留下的。
“苏老师,快过来,我跟你们介绍,这位就是准备出资帮我们修路的唐先生。”
苏若走过去,面色平静的与唐学林打招呼,“你好,唐先生。”
她表现出来的生疏与戒备溢于言表,她脸上清楚的写着,他们是陌生人!
尽管内心在翻江倒海,但唐学林面上,还是强作镇定,他淡然一笑,朝苏若伸出手,“你好,苏老师。”
看着唐学林伸出来的大手,苏若久久没有给予回应。
一旁的校长不停地朝她使眼色,“苏老师——”
苏若深吸了口气,她暗暗告诉自己,只是握个手,没必要将气氛弄得太尴尬,反而让别人起疑。
苏若伸出手,与唐学林轻轻一握,她正准备松开时,他却扣拢五指,牢牢握住了她的小手。
苏若抬起眼敛,冷漠的看向唐学林,他面色如水,让人猜不透在想些什么。
他的食指,轻轻弯曲,在苏若掌心轻轻一划,那种微凉中透着酥\/麻的触感,让苏若内心,狠狠一颤。
她有些恼怒,本以为,自己的情绪,不会因为再见他,而被轻易挑起,可是他这种略带轻\/佻的肢体动作,让她觉得很恼火、反感。
她强行抽回了自己的手,垂首对校长说了句,‘我去做菜了’,便匆忙逃离。
唐学林刚刚那个小举动,做得很隐蔽,校长没有注意到。
见苏若绷着脸离开,校长不停地朝唐学林道歉,“不好意思啊唐先生,苏老师她平时不是这样没有礼貌的,她可能去买菜走累了,我代她向您道歉——”
苏若在厨房里切菜,心思却全飘到了外面。
一直想过平静安宁的生活,看样子,唐学林的到来,还是打破了原有的一切。
没多久,唐学林就过来了,他高大的身子,一进到厨房,立即就让本不大的空间,瞬间变得更加狭窄拥挤了。
唐学林淡声问,“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?”
苏若冷声下逐客令,“唐先生,厨房面积太小,麻烦您就行行好,出去行吗?”
唐学林看着他冷淡的态度,抿抿唇,离开了厨房。
一个小时后,苏若将五菜一汤,端到了校长室。
“唐先生今天过来了,晚上苏老师就一起用餐吧!”校长笑着说道。
苏若摇头,“你们吃吧,我跟孩子们一起去吃。”
苏若说完,正要离开时,唐学林淡声开口,“看样子,苏老师好像不并欢迎我的到来?”
“绝对不会,唐先生,苏老师肯定不会不欢迎你——”校长有些着急,他生怕唐学林不开心,他连忙来到苏若身边,将她强行拉到了木制餐桌上,小声在她耳边道,“苏老师,就当给校长一个面子好吗?”
苏若看了看一脸乞求的校长,又看了看一脸淡然的唐学林,心里将唐学林诽腹了成千上万遍!
“好吧!”苏若点了下头,轻声说道。
校长将他酿了好几年的白酒拿了出来,替唐学林满上,正要举杯和唐学林一饮而尽时,唐学林却淡声说道,“我第一次来这里,今天是个开心的日子,苏老师,何不也一起?”
校长赞同的点头,“对对,今天是个高兴的日子,苏老师也一起喝几杯吧!”说话间,校长不停地朝苏若眨眼,示意她务必要配合。
苏若抬眸,瞟了眼唐学林,这个男人,绝对是故意的,他到底想干嘛,想趁她喝醉了,又强行占她便宜?
唐学林的视线,总是时不时的看向苏若,见她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模样,心情不由得好转。
苏若还是无动于衷,她不是不能喝酒,而是,怕自已误入唐学林的圈套。
校长总觉得自唐先生过来后,苏老师就变得怪怪的,具体哪里出了问题,他又摸不清楚,为了尽量讨好唐先生,校长没征得苏若同意,就跟她拿来酒杯,满上白酒。
在这里呆了将近三个月,苏若自是清楚,校长和这里的村民,是多么的渴望有一条平展的水泥路,她不能因为自己和唐学林的私人恩怨,让他们的希望泡汤。
端起酒杯,苏若朝校长淡淡一笑,“我喝。”
一顿饭下来,校长和另一个老师喝得烂醉如泥,苏若虽然有些晕乎,但还没醉,脑袋始终保持着清醒状态。
将另一个女老师扶到教师宿舍后,苏若又去了趟学生宿舍。
晚上天气陡变,雷声轰鸣,暴雨如注,她刚进到宿舍,散发着昏黄灯光的电灯泡,连闪了几下后,突然熄灭了。
紧接着,又是一个炸雷从响过。
孩子们吓得连声尖叫。
苏若赶紧打开手电筒,安慰孩子们。
“可能是跳闸了,老师去看看!”苏若说着,便朝外走去。
风雨飘摇,撑着的雨伞,被大风吹翻了,她的整个身子,都淋得湿透。
就在她搬过来梯子,正准备去看电源开关时,一道淡淡中夹杂着愠怒的声音,传来耳畔。
“你在做什么?这种事,是你们女人做的吗?”唐学林将酒醉的校长扶进宿舍后,想着去看看苏若,结果没看到她,一路找来,发现她正准备弄电源总闸,差点心脏没吓得跳出来。
苏若细眉轻皱,以前停电,校长不在学校时,都是她弄的,他干什么一副很恼火的样子?再说,她做什么,与他有什么关系?
没有理会唐学林,苏若往梯子上爬去。
只是,在爬了几个阶梯后,她的衣服,突然被人扯住。他一个用力,她猝不及防的从梯子上跌了下来。
在她惊呼的瞬间,他将她牢牢的抱入了怀中。
苏若有些恼怒,不知是喝了酒的缘故,还是其他方面的原因,她此刻,脸红得就好像要滴出血来。
除了不停坠落的雨滴声,他和她的心跳,在这寂静的夜里,也显得犹为清晰、明显。
“放我下来!”苏若两手抵在他的胸膛上,十分尴尬和恼火,她明明和他的界线,划得很清楚,他难道就看不出来,她不想和他有过多接触吗?
唐学林抿唇将苏若放到地上,然后,从她手中拿过手电筒,爬上梯子,检查起电源总闸。
“是保险丝烧了。”唐学林淡声说道。
苏若皱眉,电源跳闸她还能重扳上去,可保险丝坏了,她不会弄啊!
“我负责弄好。”
为了让学校恢复用电,苏若暂且抛下自己和唐学林的恩怨,跟他打着手电筒,让他专心重新接好保险丝。
弄了将近十分钟,学校里终于重新恢复了用电。
“谢谢。”苏若看着全身被雨水淋得湿透的唐学林,见面后,第一次对他和颜悦色。
昏黄的灯光打在他英俊的脸上,勾勒着他露出的丝丝笑意,“有没有热水?”
“我去给你烧。”她差点忘了,他是个十分爱干净的男人,这里没有热水器,对于习惯天天洗澡的他来说,应该是种煎熬吧!不过这样也好,他若是呆不习惯,可以趁早离开。
苏若去厨房烧开水,唐学林趁此回屋换了套干爽的衣服。
他上身穿着一件黑白条纹v字领t恤,下身一条浅蓝色的牛仔裤,休闲中透着一丝姓感。
苏若真搞不懂他,以前不是最不喜欢穿这种快要露胸肌的衣服吗?怎么现在喜欢穿了?而且,还大晚上的?是故意穿给她看的?
想到此,她的小脸,又止不住一阵发红。
她到底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啊?和他早就没有关系了的,他穿什么,关她什么事?
苏若的一举一动,都落入唐学林眼里,他不动声色的靠近她,帮她拿柴火塞进土灶里。
“唐先生,水马上就烧好了,请你离我远一点好吗?”闻着他身上淡淡的清香味,苏若有些心跳加速。
她恨自己的不争气,为什么,在经历过爱与恨后,心,还是会为他的突然靠近,而猛烈跳动?
唐学林看着苏若,有些愠怒。
现在都只有他们二个人了,她还一口一个唐先生的叫,是想让他被她给气死吗?
苏若被唐学林盯得有些不自然,她垂着脑袋,绷起脸,盼着唐学林快点离开。
突然,唐学林将苏若的小手,紧紧握住。
看着她曾经细皮嫩肉的小手,现在长满了薄茧,上面还有一些小伤口的印记,他心疼不已。
唐学林,你到底想干什么?”苏若再也忍不住,她从土灶前跳起来,抽回手后,远离唐学林。
“苏若,这几个月我想了很多,虽然你以前欺骗利用了我,但我是真有喜欢你,我希望你还能给我一次机会!”
她对他摇了摇头,眼眶里泪光闪现,“很多事横亘在我们之间,伤害已经存在,我们回不去了——”
唐学林冷声打断苏若,“别再跟我说什么回不去的话,你都不愿意再尝试一下,为什么那么肯定?你现在可以不接受我,但你不能剥夺我追求你的权利!”
苏若觉得唐学林真是不可理喻,她话都已经说得清清楚楚、明明白白了,他干什么还要那么执着?
“水烧好了,我先回去休息了。”不想再做无谓的争吵,苏若迅速朝外走去。
……
本以为,他在山上,最多呆不过三天,岂知,他一住,就是一个月。
一边规划好要修水泥的路线,让工程队进入山区,一边跟她一样,在学校里做起了支教老师。
他不肯离开,让她真的很想放弃这儿,再次一走了之。
但是,她舍不得山里的孩子们——
他跟校长商量后,由他出资,在山里请了一位阿姨,专门做饭吃,说什么也不让她去厨房烧柴做饭。
经过这一个月,校长,就连孩子们,都看出,他对她的别有用心!
这天,她跑到他的宿舍,大声质问,“唐学林,你究竟要怎样才肯离我远点!我很讨厌你!”
她知道,再这样长期和他接触下去,她怕自已刚刚恢复平静的心,又开始为他泛起涟漪。
她讨厌那种被他牵制的情绪,曾经,她受过一次重创,已让她终身难忘,她不想再重蹈覆辙!
唐学林脸色平静,没有因为苏若的话,有所动容。来找她之前,他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,无论她怎么抗拒他,他都会不屈不饶,勇敢面对。
“你们女人通常都是嘴上一套,心里一套,你嘴上说讨厌,心里应该就是喜欢。”
唐学林不温不火的一句话,差点没让苏若气得吐血。
“我今天才发现,你居然这般的无耻!”苏若皮笑肉不笑。
唐学林扬了扬眉,淡声说道,“苏若,我无耻就不会到山里一个多月了,还只是和你握握手之类了的。”
“那你还想怎样?又跟以前一样,强爆我?”苏若彻底被唐学林激怒。
“你若是再拒我于千里之外,我是有这个打算!”明明心里不是这样想的,可嘴上说出来的话,就连他自己都吓了一大跳。
他是个身心健康的男人,每天只能看着她,不能碰、不能摸,对他的身心,都是一种巨大的折磨与损害。
苏若气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,眼泪,突然就掉了下来。
看到她这般反应,他有些不知所措。
心间钝钝的痛,蔓延至四肢百骸,他真的很想杀了自己!
“究竟要我怎样,你才肯原谅我,给我一次弥补的机会?”他眼眶微微发红,这辈子,他只对她这样低声下气过。
苏若用手背擦掉眼中晶莹的泪珠,她冷笑一声,摇了摇头,“我只想一个人!”
唐学林眉头紧皱的看着她,幽深的眸底,掩藏一股难以言喻的痛苦。
……
苏若在说那些话后的第二天,唐学林便下山了。
苏若说不出是种什么样的心情,一整天,都特别的低落,难受。
傍晚时分,校长过来告诉她,唐学林在镇里买东西被车撞了,现在在镇医院。
听到他出车祸的那一刻,苏若脑海里,霎时一片空白。
全身的血液,也立即凝结成冰。
她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镇医院。
“出车祸的伤者在哪?”苏若揪住前台护士的衣领,猩红着眼睛问道。
“在、在五楼急救室——”
护士话音刚落,苏若就朝五楼跑去。
她好像百米冲刺一样,用尽全身力尽,往上面冲。
到急救室前时,抢救灯正好熄灭,穿着白褂子的医生,从里面走了出来。
“里面的唐先生怎么样了?”苏若声音极其沙哑,好像撕碎的破布一样。
“你是唐先生的家属?”医生问苏若。
苏若连忙点头,“我是他女朋友。”
医生肃然对的苏若说道,“他脾脏破裂,脑部有大量积血,经抢救无效死亡。”
医生叹了口气后,安慰她,“请节哀。”
苏若听到医生的话后,好像一下子跌进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色世界里,她苍白的双唇,不停颤抖,整个人,僵硬得就像个木偶般,站在原地,动弹不得。
待护士将一个用白布盖着的死者推出来时,她的眼泪,再也止不住的,滑落了出来。
她缓缓走到手推床前,双腿一下子便跪了下来。
她不敢掀开白布,她趴在床沿,哭得上气不接下气。
“唐学林,你怎么可以死?怎么可以?!你死了,让我怎么办?我现在是做不到原谅你,我是说过,你死了才会原谅你,可是你怎么可以当真?你醒过来——”苏若如困住的小兽般,嘶哑着嗓子,哭得撕心裂肺。
她的周身,三三两两的围着一些冷眼旁观的病人及家属。
苏若却全然不顾别人异样的目光,现在她最爱的男人死了,她难过、痛苦至极!
他早上离开时,还好好的,为什么,才短短时是,就一动不动的躺在这里了?
“唐学林,你真的好狠心,好冷血!你以为死,就可以解决一切了吗?这样,只会让我更加恨你!”她一边痛哭,一边大喊,声音凄厉得如尖刀一样,剜割着她的血与肉。
就在这时,一个中年妇女走了过来,她刚刚从医生那里了解到,自己的老公因开快车,与一辆越野轿车相撞,经抢救无效死亡了。
她流着泪,来到推车旁,哭倒在蒙着白布的死者身上。
“你是谁?”苏若见有个中年女人趴到她唐学林身上,她泪眼朦胧的问道。
中年女人抹了把眼泪,她通红着眼睛,瞪视住苏若,“你又是谁?你怎么趴到我老公身边?”
苏若错愕,她有种被雷劈过的感觉,“他是你老公,那我算什么?”唐学林不会在外偷吃吧?!
“你们俩个,到底谁是唐虎的家属?”护士彻底被苏若和中年妇女弄得糊涂了。
“我是!”中年妇女抢先回道。
苏若的身子,颤了颤,她走到护士身边,小声问道,“他,不是叫唐学林?”
“那个唐先生只是手臂轻微骨折,并没有生命危险。”
苏若抬眼眼,看向围成了一个圈,正在看热闹的人群。
在看到校长身边,那个绑着绷带,正目不转睛盯着她看的男人后,她有种想要钻进地缝的感觉。
也就是说,她刚刚,从头至尾,就是哭错了人?而且,还全部都落入了他眼中?
他居然就那样站在人群中,也不上前提醒她,害得她浪费了那么多眼泪!
苍白的脸,因为愤怒,变得娇艳。
她三步并作二步,拨开人群,快速朝医院外跑去。
“唐先生,你还不去追苏老师?”校长见此,连忙推了推还愣在原地的唐学林。
唐学林这才反应过来,大步朝苏若追去。
在医院门口时,唐学林追上了苏若。
他一只手将她紧圈在怀里,不让她再逃跑。
苏若羞愤的用力推他、捶他,一不小心,弄疼了他左手,他疼得眉宇紧蹙。
“你放开我!”苏若嘶哑着声音,低声咆哮道。
她刚刚在医院,真是丢脸到家了!都是他害的!
“混蛋,王八蛋!”
“只要你消气,你打死我,我都没有意见。”他眼眶发红的说道。
苏若又在他胸口用力砸上一拳,“不准说死字!”她现在听到这个字,就全身寒毛直竖。
“好,不说死字,若若,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?”
苏若看着他饱含深情的眼神,用力咬了咬唇,“我不知道还要不要给你机会,我毁容了,不能怀孕了,而你,只要勾下手指头肯定会有很多女人喜欢……”
唐学林算是明白苏若不肯接受他的真正原因了,他低下头,吻了吻她的额头,“傻瓜,就算你脸上再多一条疤我也不在意,如果你自己在意,我到时可以带你去整容!还有,你以为我到了这个年纪还想要孩子吗?有小晚一个就够了!我想用下半辈子的时间去弥补她,得到她的原谅,你愿意陪我一起吗?”
苏若张了张嘴,再说也不出一句拒绝的话。
她抬起双手,回拥住了他的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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唐学林提着从酒楼里买来的饭菜,来到苏若的病房。
想到她每次见到他那种恨之入骨的眼神,他微微抿了下唇。
其实,每次看到她痛苦,难受,他的心也同样不好受。
可是,让他再次放开她的手,又是那般难!
唐学林深吸了口气,他修长的手握在门把上,似乎要鼓起很大的勇气,才能推开那扇门。
门被推开的一瞬,看到里面的情形,他手上的东西,砰的一下掉在了地上。
病房里,苏若香肩半露的躺在上身什么也没穿的秦大阳的胸膛上,她双手勾着他的脖子,两人在看到他之后,还很甜蜜的亲了一下。
虽然只是蜻蜓点水的一吻,但落在唐学林眼里,却像有根尖针扎进了他的心房。
唐学林整个人都在颤抖,手紧绷着,以至于指关节都泛起了苍白。
他吞咽了一下,许久,才找到自己的声音,“你们在干什么?!”他强行克制着上去狠揍秦大阳一顿的冲动,眼眶猩红,额头青筋直跳。
苏若的小脸亲昵的靠在秦大阳的胸膛上,她抬眸,神色清清冷冷的朝唐学林看过来,“唐先生,你不是已经看到了吗?我和大阳哥是准备结婚的,就算在一起了,也很正常吧?”
苏若说完后,病房里一阵死寂般的沉默。
唐学林双手紧紧攥成拳头,骨骼声清脆作响。看着苏若的眼神,恨不得要将她吞进去了一样。
“苏若,你还在感冒!”她怎么可以和秦大阳在一起?明明之前,她才和他在一起过!
苏若看着唐学林摇摇欲坠一副受到重大打击的模样,她唇角扬起冷笑,“感冒又怎么了?难道就不允许我和自己心爱的人亲热了吗?”
唐学林胸膛巨烈起伏,他使劲克制着自己难受的情绪,深沉的眸死死的瞪着她,仿佛有血丝渗了出来,“你和我做过,他不嫌弃吗?”明明不想说这些难堪的话,可是话一出来,就是这般伤人。
苏若身子僵了僵,幸好在被子里,只有秦大阳感受得到,她垂了垂长睫后,声音比之先前更为冷冽的道,“大阳哥不介意,只不过,要是你再敢强爆我,我和大阳哥就会报警,抓你这个强姧犯1
唐学林的身子狠颤了一下,他没料到,在苏若心中,他竟然只是一个强姧犯,他像只受到了巨大打击的兽,神情间有着难掩的悲伤与痛楚。
“苏若,在你心中,原来我就是这样的?”他声音哑得厉害,双唇止不住的颤抖。
苏若不再看他一眼,她将脸深埋进秦大阳的胸膛,狠心绝情的吐出一个字,“是!”
唐学林心头巨痛,他一只扶着门框,只有这样,才能支撑着自己的身体不被倒下。
“唐学林,你滚吧,滚得离我的视线远远的,我这辈子,永远永远都不想再见到你了!”
唐学林神情沉痛的看着连多看他一眼都不愿意的苏若,他的手,慢慢松开门框,生怕苏若再说出什么难听的话,身子朝他仓皇的倒退了一步,转身,大步朝外跑去。
那仓惶而逃的身影,就好像身后有洪水猛兽一样。
在唐学林转身的一刹那,苏若强忍着的泪水,就哗啦啦的掉了下来。
胸口,痛得就像被只黑手紧紧掐住了一样,令人难以呼吸。
秦大阳从病床上下来,他拿出纸巾,递给苏若,他有些不懂,“小苏,既然你心里还有他,为什么一定要……”
苏若哽咽着打断秦大阳,她将泪流满面的脸埋进被子里,“你不懂大阳哥,我和他之间隔着的东西太多了,他那样的人,女人多了去,现在这样对我,只不过是因为他内心恨着我!等我真正的和他在一起了,他就会像对他之前的两任妻子一样,冷血无情的将我抛弃!”
秦大阳眼神复杂的看着苏若,沉默着没有吭声。
……
寒冬过后,又到了春暖花开的季节。古村,是林市最贫穷的一个山村,四面环山,层峦叠嶂,沟壑纵横,土砖瓦房,几乎与世隔绝。
这里只有一所小学,共有三十个学生,一个男校长,二个女老师,而苏若,就是其中一个。
由于条件的恶劣,苏右以前白皙的肌肤,晒成了小麦色。因为了缺水,不像以前能天天洗澡,她将长丝剪成了青年头。
如今的苏若,朴素中带着干练。
在古村,她见识到了什么是真正的苦!
村子里交通极其不方便,只能徒步,到城镇的话,来回最少要四个小时以上。村子里全部是留守儿童,父母都长年在外打工,都是年迈的爷爷奶奶带看着,生活饮食是煮红薯,一年四季吃不上肉。
三个月前,她只身一人到了古村,她没有告诉任何人。
虽然条件艰辛,也缺少了城市的繁华与喧嚣,但是在这里,苏若的心,回归到了宁静与详和。
不用与人勾心斗角,这里的村民,纯朴善良,待她就像最亲的人一样。
每天与孩子们在一起,教他们读书,帮他们做饭吃,照顾他们的寝居,周末送他们下山,这样的生活,很充实,也让她伤痕累累的心,慢慢得到了修复。
中午时分,校长就将正在替孩子们准备午餐的苏若,叫到了办公室。
“苏老师,今天要麻烦你师去趟镇里,这里是一百块,你们买多点肉和鱼回来,下午有个大老板要过来。”过了不惑之年的校长,对苏若憨憨的笑着说道。
苏若没有接过钱,她细眉轻蹙,“校长,就是那个准备帮我们学校及村里修路的大老板吗?”一个星期前就听校长提过,她有些害怕这个老板是冲着她来的,如果是她熟悉的人,能如此大手笔投资不求回报的,也就只有一个人。
校长笑着点点头,“是的,苏老师,你赶紧拿着钱跑一趟,我去腾出一间房,打扫下卫生。”
苏若咬了咬唇后,还是接过钱。现在还没有见到那个大老板,或许,是哪个好心的慈善家,知道古村贫穷,想做做善事也不一定啊?
将学生文具、新购的衣服以及一些食品,打包装进越野车内后,唐学林开车到了古村。
在寻找她的过程中,虽然只有三个月时间,他却觉得经历了几个世纪般长久。
他不知道,她是否还会再给他一次机会?但他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,将她追回,让她重新对他敞开心扉。
到达学校时,已是下午四点来钟。
学校各方向在的设施,很简单,睡的木板床,没有冷暖气,没有洗衣机,连做饭,都是烧的柴火——
想到苏若在这里生活了三个月,他胸口,就是一阵绞痛。
听校长说,她徒步去镇里买菜了。
校长带着他参观了学校,他越看,越是心酸。
等待的过程,很是受煎熬,他不知道,等下见面,该和她说些什么?
他不太会说甜言蜜语,又太不会表达自己的感情,他真的很怕适得其返——
校长将唐学林带到了早就收拾干净的房间里,有些紧张的说道,“唐先生,我们这儿太简陋寒酸,希望您不要介意。去买菜的苏老师应该快回来了,我先去煮饭——”
唐学林对校长温温一笑,“校长,我入乡随俗,别太客气了。”
校长看着露出笑容的唐学林,一直紧绷的心,稍稍放松了起来。原来,大老板并不都是高高在上,不好相处的!
待校长一离开,唐学林就看到,一群穿着简朴的小孩,七七八八的拥挤到了房门口。
他们眨着一双双好奇的、怯怯的眼睛,正目不转睛的盯着他看。
唐学林唇角扬起一抹柔和的笑意,他友善的朝孩子们招招手。
条件如此艰辛,难怪苏若会在这里呆了几个月,却不肯出大山,原来,这群孩子们,是如此的纯朴可爱!
苏若买完菜回来时,看到的,就是唐学林替孩子们分发文具、衣服的情景。
她有想过是他,可真正见到,又是另一番心境。
他蓄着一头碎短发,身上一件黑色丝质长袖衬衣,下身一条米白色休闲裤,上面还有两个清淅的小脚印,应该是抱过哪个学生留下的。
“苏老师,快过来,我跟你们介绍,这位就是准备出资帮我们修路的唐先生。”
苏若走过去,面色平静的与唐学林打招呼,“你好,唐先生。”
她表现出来的生疏与戒备溢于言表,她脸上清楚的写着,他们是陌生人!
尽管内心在翻江倒海,但唐学林面上,还是强作镇定,他淡然一笑,朝苏若伸出手,“你好,苏老师。”
看着唐学林伸出来的大手,苏若久久没有给予回应。
一旁的校长不停地朝她使眼色,“苏老师——”
苏若深吸了口气,她暗暗告诉自己,只是握个手,没必要将气氛弄得太尴尬,反而让别人起疑。
苏若伸出手,与唐学林轻轻一握,她正准备松开时,他却扣拢五指,牢牢握住了她的小手。
苏若抬起眼敛,冷漠的看向唐学林,他面色如水,让人猜不透在想些什么。
他的食指,轻轻弯曲,在苏若掌心轻轻一划,那种微凉中透着酥\/麻的触感,让苏若内心,狠狠一颤。
她有些恼怒,本以为,自己的情绪,不会因为再见他,而被轻易挑起,可是他这种略带轻\/佻的肢体动作,让她觉得很恼火、反感。
她强行抽回了自己的手,垂首对校长说了句,‘我去做菜了’,便匆忙逃离。
唐学林刚刚那个小举动,做得很隐蔽,校长没有注意到。
见苏若绷着脸离开,校长不停地朝唐学林道歉,“不好意思啊唐先生,苏老师她平时不是这样没有礼貌的,她可能去买菜走累了,我代她向您道歉——”
苏若在厨房里切菜,心思却全飘到了外面。
一直想过平静安宁的生活,看样子,唐学林的到来,还是打破了原有的一切。
没多久,唐学林就过来了,他高大的身子,一进到厨房,立即就让本不大的空间,瞬间变得更加狭窄拥挤了。
唐学林淡声问,“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?”
苏若冷声下逐客令,“唐先生,厨房面积太小,麻烦您就行行好,出去行吗?”
唐学林看着他冷淡的态度,抿抿唇,离开了厨房。
一个小时后,苏若将五菜一汤,端到了校长室。
“唐先生今天过来了,晚上苏老师就一起用餐吧!”校长笑着说道。
苏若摇头,“你们吃吧,我跟孩子们一起去吃。”
苏若说完,正要离开时,唐学林淡声开口,“看样子,苏老师好像不并欢迎我的到来?”
“绝对不会,唐先生,苏老师肯定不会不欢迎你——”校长有些着急,他生怕唐学林不开心,他连忙来到苏若身边,将她强行拉到了木制餐桌上,小声在她耳边道,“苏老师,就当给校长一个面子好吗?”
苏若看了看一脸乞求的校长,又看了看一脸淡然的唐学林,心里将唐学林诽腹了成千上万遍!
“好吧!”苏若点了下头,轻声说道。
校长将他酿了好几年的白酒拿了出来,替唐学林满上,正要举杯和唐学林一饮而尽时,唐学林却淡声说道,“我第一次来这里,今天是个开心的日子,苏老师,何不也一起?”
校长赞同的点头,“对对,今天是个高兴的日子,苏老师也一起喝几杯吧!”说话间,校长不停地朝苏若眨眼,示意她务必要配合。
苏若抬眸,瞟了眼唐学林,这个男人,绝对是故意的,他到底想干嘛,想趁她喝醉了,又强行占她便宜?
唐学林的视线,总是时不时的看向苏若,见她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模样,心情不由得好转。
苏若还是无动于衷,她不是不能喝酒,而是,怕自已误入唐学林的圈套。
校长总觉得自唐先生过来后,苏老师就变得怪怪的,具体哪里出了问题,他又摸不清楚,为了尽量讨好唐先生,校长没征得苏若同意,就跟她拿来酒杯,满上白酒。
在这里呆了将近三个月,苏若自是清楚,校长和这里的村民,是多么的渴望有一条平展的水泥路,她不能因为自己和唐学林的私人恩怨,让他们的希望泡汤。
端起酒杯,苏若朝校长淡淡一笑,“我喝。”
一顿饭下来,校长和另一个老师喝得烂醉如泥,苏若虽然有些晕乎,但还没醉,脑袋始终保持着清醒状态。
将另一个女老师扶到教师宿舍后,苏若又去了趟学生宿舍。
晚上天气陡变,雷声轰鸣,暴雨如注,她刚进到宿舍,散发着昏黄灯光的电灯泡,连闪了几下后,突然熄灭了。
紧接着,又是一个炸雷从响过。
孩子们吓得连声尖叫。
苏若赶紧打开手电筒,安慰孩子们。
“可能是跳闸了,老师去看看!”苏若说着,便朝外走去。
风雨飘摇,撑着的雨伞,被大风吹翻了,她的整个身子,都淋得湿透。
就在她搬过来梯子,正准备去看电源开关时,一道淡淡中夹杂着愠怒的声音,传来耳畔。
“你在做什么?这种事,是你们女人做的吗?”唐学林将酒醉的校长扶进宿舍后,想着去看看苏若,结果没看到她,一路找来,发现她正准备弄电源总闸,差点心脏没吓得跳出来。
苏若细眉轻皱,以前停电,校长不在学校时,都是她弄的,他干什么一副很恼火的样子?再说,她做什么,与他有什么关系?
没有理会唐学林,苏若往梯子上爬去。
只是,在爬了几个阶梯后,她的衣服,突然被人扯住。他一个用力,她猝不及防的从梯子上跌了下来。
在她惊呼的瞬间,他将她牢牢的抱入了怀中。
苏若有些恼怒,不知是喝了酒的缘故,还是其他方面的原因,她此刻,脸红得就好像要滴出血来。
除了不停坠落的雨滴声,他和她的心跳,在这寂静的夜里,也显得犹为清晰、明显。
“放我下来!”苏若两手抵在他的胸膛上,十分尴尬和恼火,她明明和他的界线,划得很清楚,他难道就看不出来,她不想和他有过多接触吗?
唐学林抿唇将苏若放到地上,然后,从她手中拿过手电筒,爬上梯子,检查起电源总闸。
“是保险丝烧了。”唐学林淡声说道。
苏若皱眉,电源跳闸她还能重扳上去,可保险丝坏了,她不会弄啊!
“我负责弄好。”
为了让学校恢复用电,苏若暂且抛下自己和唐学林的恩怨,跟他打着手电筒,让他专心重新接好保险丝。
弄了将近十分钟,学校里终于重新恢复了用电。
“谢谢。”苏若看着全身被雨水淋得湿透的唐学林,见面后,第一次对他和颜悦色。
昏黄的灯光打在他英俊的脸上,勾勒着他露出的丝丝笑意,“有没有热水?”
“我去给你烧。”她差点忘了,他是个十分爱干净的男人,这里没有热水器,对于习惯天天洗澡的他来说,应该是种煎熬吧!不过这样也好,他若是呆不习惯,可以趁早离开。
苏若去厨房烧开水,唐学林趁此回屋换了套干爽的衣服。
他上身穿着一件黑白条纹v字领t恤,下身一条浅蓝色的牛仔裤,休闲中透着一丝姓感。
苏若真搞不懂他,以前不是最不喜欢穿这种快要露胸肌的衣服吗?怎么现在喜欢穿了?而且,还大晚上的?是故意穿给她看的?
想到此,她的小脸,又止不住一阵发红。
她到底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啊?和他早就没有关系了的,他穿什么,关她什么事?
苏若的一举一动,都落入唐学林眼里,他不动声色的靠近她,帮她拿柴火塞进土灶里。
“唐先生,水马上就烧好了,请你离我远一点好吗?”闻着他身上淡淡的清香味,苏若有些心跳加速。
她恨自己的不争气,为什么,在经历过爱与恨后,心,还是会为他的突然靠近,而猛烈跳动?
唐学林看着苏若,有些愠怒。
现在都只有他们二个人了,她还一口一个唐先生的叫,是想让他被她给气死吗?
苏若被唐学林盯得有些不自然,她垂着脑袋,绷起脸,盼着唐学林快点离开。
突然,唐学林将苏若的小手,紧紧握住。
看着她曾经细皮嫩肉的小手,现在长满了薄茧,上面还有一些小伤口的印记,他心疼不已。
唐学林,你到底想干什么?”苏若再也忍不住,她从土灶前跳起来,抽回手后,远离唐学林。
“苏若,这几个月我想了很多,虽然你以前欺骗利用了我,但我是真有喜欢你,我希望你还能给我一次机会!”
她对他摇了摇头,眼眶里泪光闪现,“很多事横亘在我们之间,伤害已经存在,我们回不去了——”
唐学林冷声打断苏若,“别再跟我说什么回不去的话,你都不愿意再尝试一下,为什么那么肯定?你现在可以不接受我,但你不能剥夺我追求你的权利!”
苏若觉得唐学林真是不可理喻,她话都已经说得清清楚楚、明明白白了,他干什么还要那么执着?
“水烧好了,我先回去休息了。”不想再做无谓的争吵,苏若迅速朝外走去。
……
本以为,他在山上,最多呆不过三天,岂知,他一住,就是一个月。
一边规划好要修水泥的路线,让工程队进入山区,一边跟她一样,在学校里做起了支教老师。
他不肯离开,让她真的很想放弃这儿,再次一走了之。
但是,她舍不得山里的孩子们——
他跟校长商量后,由他出资,在山里请了一位阿姨,专门做饭吃,说什么也不让她去厨房烧柴做饭。
经过这一个月,校长,就连孩子们,都看出,他对她的别有用心!
这天,她跑到他的宿舍,大声质问,“唐学林,你究竟要怎样才肯离我远点!我很讨厌你!”
她知道,再这样长期和他接触下去,她怕自已刚刚恢复平静的心,又开始为他泛起涟漪。
她讨厌那种被他牵制的情绪,曾经,她受过一次重创,已让她终身难忘,她不想再重蹈覆辙!
唐学林脸色平静,没有因为苏若的话,有所动容。来找她之前,他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,无论她怎么抗拒他,他都会不屈不饶,勇敢面对。
“你们女人通常都是嘴上一套,心里一套,你嘴上说讨厌,心里应该就是喜欢。”
唐学林不温不火的一句话,差点没让苏若气得吐血。
“我今天才发现,你居然这般的无耻!”苏若皮笑肉不笑。
唐学林扬了扬眉,淡声说道,“苏若,我无耻就不会到山里一个多月了,还只是和你握握手之类了的。”
“那你还想怎样?又跟以前一样,强爆我?”苏若彻底被唐学林激怒。
“你若是再拒我于千里之外,我是有这个打算!”明明心里不是这样想的,可嘴上说出来的话,就连他自己都吓了一大跳。
他是个身心健康的男人,每天只能看着她,不能碰、不能摸,对他的身心,都是一种巨大的折磨与损害。
苏若气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,眼泪,突然就掉了下来。
看到她这般反应,他有些不知所措。
心间钝钝的痛,蔓延至四肢百骸,他真的很想杀了自己!
“究竟要我怎样,你才肯原谅我,给我一次弥补的机会?”他眼眶微微发红,这辈子,他只对她这样低声下气过。
苏若用手背擦掉眼中晶莹的泪珠,她冷笑一声,摇了摇头,“我只想一个人!”
唐学林眉头紧皱的看着她,幽深的眸底,掩藏一股难以言喻的痛苦。
……
苏若在说那些话后的第二天,唐学林便下山了。
苏若说不出是种什么样的心情,一整天,都特别的低落,难受。
傍晚时分,校长过来告诉她,唐学林在镇里买东西被车撞了,现在在镇医院。
听到他出车祸的那一刻,苏若脑海里,霎时一片空白。
全身的血液,也立即凝结成冰。
她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镇医院。
“出车祸的伤者在哪?”苏若揪住前台护士的衣领,猩红着眼睛问道。
“在、在五楼急救室——”
护士话音刚落,苏若就朝五楼跑去。
她好像百米冲刺一样,用尽全身力尽,往上面冲。
到急救室前时,抢救灯正好熄灭,穿着白褂子的医生,从里面走了出来。
“里面的唐先生怎么样了?”苏若声音极其沙哑,好像撕碎的破布一样。
“你是唐先生的家属?”医生问苏若。
苏若连忙点头,“我是他女朋友。”
医生肃然对的苏若说道,“他脾脏破裂,脑部有大量积血,经抢救无效死亡。”
医生叹了口气后,安慰她,“请节哀。”
苏若听到医生的话后,好像一下子跌进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色世界里,她苍白的双唇,不停颤抖,整个人,僵硬得就像个木偶般,站在原地,动弹不得。
待护士将一个用白布盖着的死者推出来时,她的眼泪,再也止不住的,滑落了出来。
她缓缓走到手推床前,双腿一下子便跪了下来。
她不敢掀开白布,她趴在床沿,哭得上气不接下气。
“唐学林,你怎么可以死?怎么可以?!你死了,让我怎么办?我现在是做不到原谅你,我是说过,你死了才会原谅你,可是你怎么可以当真?你醒过来——”苏若如困住的小兽般,嘶哑着嗓子,哭得撕心裂肺。
她的周身,三三两两的围着一些冷眼旁观的病人及家属。
苏若却全然不顾别人异样的目光,现在她最爱的男人死了,她难过、痛苦至极!
他早上离开时,还好好的,为什么,才短短时是,就一动不动的躺在这里了?
“唐学林,你真的好狠心,好冷血!你以为死,就可以解决一切了吗?这样,只会让我更加恨你!”她一边痛哭,一边大喊,声音凄厉得如尖刀一样,剜割着她的血与肉。
就在这时,一个中年妇女走了过来,她刚刚从医生那里了解到,自己的老公因开快车,与一辆越野轿车相撞,经抢救无效死亡了。
她流着泪,来到推车旁,哭倒在蒙着白布的死者身上。
“你是谁?”苏若见有个中年女人趴到她唐学林身上,她泪眼朦胧的问道。
中年女人抹了把眼泪,她通红着眼睛,瞪视住苏若,“你又是谁?你怎么趴到我老公身边?”
苏若错愕,她有种被雷劈过的感觉,“他是你老公,那我算什么?”唐学林不会在外偷吃吧?!
“你们俩个,到底谁是唐虎的家属?”护士彻底被苏若和中年妇女弄得糊涂了。
“我是!”中年妇女抢先回道。
苏若的身子,颤了颤,她走到护士身边,小声问道,“他,不是叫唐学林?”
“那个唐先生只是手臂轻微骨折,并没有生命危险。”
苏若抬眼眼,看向围成了一个圈,正在看热闹的人群。
在看到校长身边,那个绑着绷带,正目不转睛盯着她看的男人后,她有种想要钻进地缝的感觉。
也就是说,她刚刚,从头至尾,就是哭错了人?而且,还全部都落入了他眼中?
他居然就那样站在人群中,也不上前提醒她,害得她浪费了那么多眼泪!
苍白的脸,因为愤怒,变得娇艳。
她三步并作二步,拨开人群,快速朝医院外跑去。
“唐先生,你还不去追苏老师?”校长见此,连忙推了推还愣在原地的唐学林。
唐学林这才反应过来,大步朝苏若追去。
在医院门口时,唐学林追上了苏若。
他一只手将她紧圈在怀里,不让她再逃跑。
苏若羞愤的用力推他、捶他,一不小心,弄疼了他左手,他疼得眉宇紧蹙。
“你放开我!”苏若嘶哑着声音,低声咆哮道。
她刚刚在医院,真是丢脸到家了!都是他害的!
“混蛋,王八蛋!”
“只要你消气,你打死我,我都没有意见。”他眼眶发红的说道。
苏若又在他胸口用力砸上一拳,“不准说死字!”她现在听到这个字,就全身寒毛直竖。
“好,不说死字,若若,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?”
苏若看着他饱含深情的眼神,用力咬了咬唇,“我不知道还要不要给你机会,我毁容了,不能怀孕了,而你,只要勾下手指头肯定会有很多女人喜欢……”
唐学林算是明白苏若不肯接受他的真正原因了,他低下头,吻了吻她的额头,“傻瓜,就算你脸上再多一条疤我也不在意,如果你自己在意,我到时可以带你去整容!还有,你以为我到了这个年纪还想要孩子吗?有小晚一个就够了!我想用下半辈子的时间去弥补她,得到她的原谅,你愿意陪我一起吗?”
苏若张了张嘴,再说也不出一句拒绝的话。
她抬起双手,回拥住了他的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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