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八章 潇湘鬼事,“还我无忧无虑!”(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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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船平日里有人保养吗?!”
一个尖锐的女声,带着飞扬跋扈的不可一世,不屑又嫌弃地问着画舫上的船工。
“小姐放心,咱们金家的画舫日日保养,每隔一旬就遍刷桐油,还有那些木雕彩绘,也会请淮城名师时时雕琢勾勒,您就放心吧。”
金家小姐轻哼,“果真?”
船掌柜狠狠地点了点头,“果真!”
“放你的屁!”
金氏猛地甩了袖子,吓得对方一个趔趄。
她站起身,指着自家画舫,恨恨地道:“既常保养,为何会行驶地如此之慢?!不知道今天我哥回城吗?!若叫他在码头等得久了,咱们可都没好果子吃!”
苏小青一直躲在画舫内室,断断续续地听闻到画舫的东家小姐冲着船工发了一通火,自没当回事。
船掌柜百般解释,又叫船工加把劲,提了速。
“小姐,咱们这是游江用的画舫,不比那些快船速度……”
金氏有些不耐烦地来回走动,“你只管叫船工们快些!少废话!”
船速越发快了,搭乘金家画舫游览的游客多有不满。
他们选择画舫,就是为了于春日中打发悠哉的时光……
金氏看向船上的游客,一副狠厉的表情,在他们之中踱着步子。
自有窃窃私语传到了苏小青耳边。
“不要招惹她……她是金家的小姐,不好惹的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咱们现在就坐的她家的船,且又远离岸边……若和她闹将起来,必然是咱们吃亏的。”
“有道理。忍一时风平浪静吧。”
“是呀,金家……呵!别说在这船上惹不起,上了岸,到了淮城,更是惹不起。”
“这我知道,淮城一霸嘛。”
“都少说两句吧……”
眼见着金氏走了过来,苏小青仍旧痴痴地看着自己新置办的新衣。
金氏蹙眉,歪着头打量着苏小青。
这男子好美,美到了骨子里,她确信但凡是个男子看他一眼都会觉得骨头酥软,女子看到他只会觉得自惭形秽。这样妖冶的美人,怎么看怎么像是风尘中人!
金氏登时吸了口气,不无妒忌地恨声道:“掌柜!过来!”
掌柜刚落下的心这回又提了上来,不知道这位小姑奶奶又要作什么妖。
金氏没好气地问,“你做了多少年画舫的船掌柜?!怎么还如此粗枝大叶?!你当我金家是什么?!当我金家画舫是什么?!是他潇湘馆的破船吗?!什么人也能踏上我金家画舫?!”
一句话罢,苏小青打了个冷颤。
金氏就在她身后,继续数落船掌柜道:“我看你岂止是粗枝大叶,简直是老眼昏花,有眼无珠!明知本小姐今日会登临画舫,竟然容许一个潇湘馆的娼.妓,还是一只男妓面首,与我同船?!你是不是也太不把你小姐我放在眼里了?!”
船掌柜连连摆手,他根本没想到这一层。
金氏见船掌柜百口莫辩,转而冲着苏小青道:“你一个潇湘馆的娼.妓!在此装什么纯情?!对着新买的红衣暗自神伤?!你是要在此做一副自怜相来勾引谁?!当我金家画舫也是做你那腌臜生意的地方?!”
苏小青懦弱地不敢转身面对金氏。
因为他的身份的确尴尬……
他已不再是涂山苏家的狐狸小弟,而是身落红尘的风尘少年。
这一切皆因与一个男人的“一面之缘”。
他恳求涂山长老,以自己毕生修为换取真正的人身,自此,苏小青从苏家除名。
他再也不是狐狸小弟,而是一个真真正正的人。
这样的他,才有资格出现在那个人面前。
他知道,那个人近日一定,一定会来淮城。
见苏小青无动于衷,金氏越发来劲。
“来人!给我把这肮脏的东西扔下船去!”
金氏大手一挥,三五个船工挤了过来。
不容分说,夺过了苏小青摆放在桌案上的红衣和妆面,团成了一团……
苏小青吓得花容失色,想要挽回,却柔弱不能自理,力不从心。
他徒手拉扯着红衣的衣角,却被几个大汉甩开,摔倒在地。
几人毫无怜香惜玉之意,苏小青眼见着新买的玉簪被他们折断,红衣被撕碎成一片片的破布。
最后如什么最肮脏的垃圾,被丢下了船,于江水中打了个转,沉了下去。
苏小青不争气地流着泪。
他自从离开涂山苏家,就觉得生活艰难。单纯如他,不谙世事,被诓骗卖入潇湘馆,只为一口饭吃。
活着,作为一个人一样活着,等待。
等待他来到淮城,再次见他一面。
这些新装,是苏小青每日一餐,挨饿几个月凑足了银子置办的。
因为今夜于他,与众不同。他必须要打扮成潇湘馆中最艳丽的那个人。
“哭!哭什么?!我最讨厌你们这样的矫揉造作的烂人,好好的阳刚男子不做,偏做下贱万人骑的鸭子!”
金氏叉着腰,指着趴在船邦上啜泣的苏小青。
“你们几个!把这脏烂的男人一块丢下船去!他在此地,简直玷污我金家画舫!”
“是!小姐!”
几个船工应声,围堵逼近苏小青。
很轻松地便把瘦弱的苏小青抬过头顶。
苏小青还是狐狸的时候,就很怕水。就算如今化成人类,依然是怕水的。
他惊叫失声,“不要!不要!我不会游泳!我不会……”
金氏叫嚣道:“不会游泳?那你就只有淹死了。给我扔下去!”
“啊!救命!救救我!”
苏小青滚着热泪如断线的珍珠,叫人不忍去看。
“啊呦!我去!谁?!”
正此时,金氏脚下突然被什么绊住,猛地向前栽倒。
待好容易站稳身影,回身看去。
有两个人直直地盯着她,为首的白底黑褂,金丝暗绣了流云和烈焰,华贵非凡。
长眉如刀,凤眼婉转,一张脸白净无暇,翩若惊鸿。
另一个立在其身后,一身黑衣,只有袖摆处绣着黛色的凤尾标识。
金氏先是一愣,这二人一个贵气非凡,一个英气逼人。
绝不是淮城中人,也绝不是普通之辈。
遂赶忙转了笑脸,“二位公子怎么站在这风口?!赶紧进屋里,我们画舫必准备上好的茶点招待。”
木无翊冷冷一笑,“不必,我喜欢看热闹。”
金氏一听,来了兴致,“这好办。我这不是正在给二位做热闹看呢吗?”
说罢,指着被船工抬起的苏小青道:“你们几个!还愣着做什么?快将他扔下去啊!没看贵客等着看热闹吗?扔下去,我来听听这娇弱美男掀起的浪花,是不是也与众不同。”
话刚说完,苏小青就闭上了眼……
“啊呀!”
只听一声呼喊,接着好大的“噗通……”,振聋发聩。
随之,船下掀起了足三丈高的大水花,劈头盖脸地打了船工们满身满脸。
“小姐?!小姐怎么掉下船了?!小姐?!”
船掌柜急得直跺脚,指着几个船工,“你们还举着那个妓子作甚?!还不赶快下水打捞小姐!”
船工:……
木无翊明媚一笑,双眸灿若琉璃,转头对身后的灵焰道:“今日的热闹还算有趣。至少我知道了,丑女掀起的浪花,不小。”
灵焰不苟言笑,低头道:“是。公子。”
苏小青木然地望着木无翊。
一脸的无措,赶忙擦拭着自己的泪迹。
心道:“是他……是他!他果然,果然来了淮城!是他来了……”
可木无翊好像完全没注意到苏小青的存在,就连他出手推金氏下水,也做的人不知鬼不觉,似乎只是单纯的想看个热闹,寻个乐子。
而绝不是为了帮助苏小青。
眼看着木无翊转身离开,苏小青终于出声,“公子!留步!”
木无翊轻轻停驻了脚步,只一瞬间,仍旧当做没有听到。
灵焰随着他一道,挤开人群,准备上岸。
淮城码头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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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船平日里有人保养吗?!”
一个尖锐的女声,带着飞扬跋扈的不可一世,不屑又嫌弃地问着画舫上的船工。
“小姐放心,咱们金家的画舫日日保养,每隔一旬就遍刷桐油,还有那些木雕彩绘,也会请淮城名师时时雕琢勾勒,您就放心吧。”
金家小姐轻哼,“果真?”
船掌柜狠狠地点了点头,“果真!”
“放你的屁!”
金氏猛地甩了袖子,吓得对方一个趔趄。
她站起身,指着自家画舫,恨恨地道:“既常保养,为何会行驶地如此之慢?!不知道今天我哥回城吗?!若叫他在码头等得久了,咱们可都没好果子吃!”
苏小青一直躲在画舫内室,断断续续地听闻到画舫的东家小姐冲着船工发了一通火,自没当回事。
船掌柜百般解释,又叫船工加把劲,提了速。
“小姐,咱们这是游江用的画舫,不比那些快船速度……”
金氏有些不耐烦地来回走动,“你只管叫船工们快些!少废话!”
船速越发快了,搭乘金家画舫游览的游客多有不满。
他们选择画舫,就是为了于春日中打发悠哉的时光……
金氏看向船上的游客,一副狠厉的表情,在他们之中踱着步子。
自有窃窃私语传到了苏小青耳边。
“不要招惹她……她是金家的小姐,不好惹的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咱们现在就坐的她家的船,且又远离岸边……若和她闹将起来,必然是咱们吃亏的。”
“有道理。忍一时风平浪静吧。”
“是呀,金家……呵!别说在这船上惹不起,上了岸,到了淮城,更是惹不起。”
“这我知道,淮城一霸嘛。”
“都少说两句吧……”
眼见着金氏走了过来,苏小青仍旧痴痴地看着自己新置办的新衣。
金氏蹙眉,歪着头打量着苏小青。
这男子好美,美到了骨子里,她确信但凡是个男子看他一眼都会觉得骨头酥软,女子看到他只会觉得自惭形秽。这样妖冶的美人,怎么看怎么像是风尘中人!
金氏登时吸了口气,不无妒忌地恨声道:“掌柜!过来!”
掌柜刚落下的心这回又提了上来,不知道这位小姑奶奶又要作什么妖。
金氏没好气地问,“你做了多少年画舫的船掌柜?!怎么还如此粗枝大叶?!你当我金家是什么?!当我金家画舫是什么?!是他潇湘馆的破船吗?!什么人也能踏上我金家画舫?!”
一句话罢,苏小青打了个冷颤。
金氏就在她身后,继续数落船掌柜道:“我看你岂止是粗枝大叶,简直是老眼昏花,有眼无珠!明知本小姐今日会登临画舫,竟然容许一个潇湘馆的娼.妓,还是一只男妓面首,与我同船?!你是不是也太不把你小姐我放在眼里了?!”
船掌柜连连摆手,他根本没想到这一层。
金氏见船掌柜百口莫辩,转而冲着苏小青道:“你一个潇湘馆的娼.妓!在此装什么纯情?!对着新买的红衣暗自神伤?!你是要在此做一副自怜相来勾引谁?!当我金家画舫也是做你那腌臜生意的地方?!”
苏小青懦弱地不敢转身面对金氏。
因为他的身份的确尴尬……
他已不再是涂山苏家的狐狸小弟,而是身落红尘的风尘少年。
这一切皆因与一个男人的“一面之缘”。
他恳求涂山长老,以自己毕生修为换取真正的人身,自此,苏小青从苏家除名。
他再也不是狐狸小弟,而是一个真真正正的人。
这样的他,才有资格出现在那个人面前。
他知道,那个人近日一定,一定会来淮城。
见苏小青无动于衷,金氏越发来劲。
“来人!给我把这肮脏的东西扔下船去!”
金氏大手一挥,三五个船工挤了过来。
不容分说,夺过了苏小青摆放在桌案上的红衣和妆面,团成了一团……
苏小青吓得花容失色,想要挽回,却柔弱不能自理,力不从心。
他徒手拉扯着红衣的衣角,却被几个大汉甩开,摔倒在地。
几人毫无怜香惜玉之意,苏小青眼见着新买的玉簪被他们折断,红衣被撕碎成一片片的破布。
最后如什么最肮脏的垃圾,被丢下了船,于江水中打了个转,沉了下去。
苏小青不争气地流着泪。
他自从离开涂山苏家,就觉得生活艰难。单纯如他,不谙世事,被诓骗卖入潇湘馆,只为一口饭吃。
活着,作为一个人一样活着,等待。
等待他来到淮城,再次见他一面。
这些新装,是苏小青每日一餐,挨饿几个月凑足了银子置办的。
因为今夜于他,与众不同。他必须要打扮成潇湘馆中最艳丽的那个人。
“哭!哭什么?!我最讨厌你们这样的矫揉造作的烂人,好好的阳刚男子不做,偏做下贱万人骑的鸭子!”
金氏叉着腰,指着趴在船邦上啜泣的苏小青。
“你们几个!把这脏烂的男人一块丢下船去!他在此地,简直玷污我金家画舫!”
“是!小姐!”
几个船工应声,围堵逼近苏小青。
很轻松地便把瘦弱的苏小青抬过头顶。
苏小青还是狐狸的时候,就很怕水。就算如今化成人类,依然是怕水的。
他惊叫失声,“不要!不要!我不会游泳!我不会……”
金氏叫嚣道:“不会游泳?那你就只有淹死了。给我扔下去!”
“啊!救命!救救我!”
苏小青滚着热泪如断线的珍珠,叫人不忍去看。
“啊呦!我去!谁?!”
正此时,金氏脚下突然被什么绊住,猛地向前栽倒。
待好容易站稳身影,回身看去。
有两个人直直地盯着她,为首的白底黑褂,金丝暗绣了流云和烈焰,华贵非凡。
长眉如刀,凤眼婉转,一张脸白净无暇,翩若惊鸿。
另一个立在其身后,一身黑衣,只有袖摆处绣着黛色的凤尾标识。
金氏先是一愣,这二人一个贵气非凡,一个英气逼人。
绝不是淮城中人,也绝不是普通之辈。
遂赶忙转了笑脸,“二位公子怎么站在这风口?!赶紧进屋里,我们画舫必准备上好的茶点招待。”
木无翊冷冷一笑,“不必,我喜欢看热闹。”
金氏一听,来了兴致,“这好办。我这不是正在给二位做热闹看呢吗?”
说罢,指着被船工抬起的苏小青道:“你们几个!还愣着做什么?快将他扔下去啊!没看贵客等着看热闹吗?扔下去,我来听听这娇弱美男掀起的浪花,是不是也与众不同。”
话刚说完,苏小青就闭上了眼……
“啊呀!”
只听一声呼喊,接着好大的“噗通……”,振聋发聩。
随之,船下掀起了足三丈高的大水花,劈头盖脸地打了船工们满身满脸。
“小姐?!小姐怎么掉下船了?!小姐?!”
船掌柜急得直跺脚,指着几个船工,“你们还举着那个妓子作甚?!还不赶快下水打捞小姐!”
船工:……
木无翊明媚一笑,双眸灿若琉璃,转头对身后的灵焰道:“今日的热闹还算有趣。至少我知道了,丑女掀起的浪花,不小。”
灵焰不苟言笑,低头道:“是。公子。”
苏小青木然地望着木无翊。
一脸的无措,赶忙擦拭着自己的泪迹。
心道:“是他……是他!他果然,果然来了淮城!是他来了……”
可木无翊好像完全没注意到苏小青的存在,就连他出手推金氏下水,也做的人不知鬼不觉,似乎只是单纯的想看个热闹,寻个乐子。
而绝不是为了帮助苏小青。
眼看着木无翊转身离开,苏小青终于出声,“公子!留步!”
木无翊轻轻停驻了脚步,只一瞬间,仍旧当做没有听到。
灵焰随着他一道,挤开人群,准备上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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