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3章 第 43 章
洛镜书跟着他走了进去,房间里装饰没怎么变,客房门却是开着,架子上还挂着一条用过浴巾。
他脸色不变,只是脚步慢了一些,在客房门前多停留了两秒,目光快速扫过客房里其他东西。
床铺都叠得整整齐齐,只在床尾搭着一件外套,洛镜书一眼瞧见那是萧籽玥昨天晚上穿。
他收回了自己目光,萧程已经在沙发上坐下了。
他没注意到洛镜书刚才视线,坐下时下意识地翘起二郎腿,脸上表情说不上好看,眼里还藏着两分不耐烦。
“说吧。”
萧程虽然不打算原谅洛镜书,但也正如对方所说,从事情发生到现在,洛镜书就没好好跟他道过歉。
萧程到底还是希望能听洛镜书说一句为什么。
他自认从相识到现在,从来没做过对不起洛镜书事情,甚至每一次吵架都是他主动求和,从来不曾冷落洛镜书。
萧程想不明白,洛镜书对他玩弄之意到底是从哪来。
少年并没有坐在他对面,而是将手上东西放在地上,自己则坐在了地毯上,撩起裤腿处露出一截骨骼分明脚腕。
洛镜书盘腿坐在萧程脚边,仰头看着萧程,“程哥,第一次见面时候没有跟你说实话,是我错。”
萧程在心中默念了两遍冷静,他们今天不是来吵架,“我之前应该没见过你吧?”
说这句话时候,萧程其实也存了两分试探意味,他很在意项链上那字母到底是什么意思,究竟是不是两个n?
“没见过。”
上一世他跟萧程见面时候不在洛家,这一世他们也是在两个多月前才认识,洛镜书说很肯定。
萧程垂眸打量着他脸上神色,“所以你之前也不认识我?”
“嗯。”洛镜书抿了抿唇,大概是扯到了唇边伤口,他下意识地伸出舌尖舔了舔。
萧程翘在空中脚无意识地晃了晃,是他思考时惯有动作,“那你为什么不跟我说实话?”
洛镜书很少跟别人说起自己心事,他来之前组织好了措辞,但一看见萧程脸,又有一种不知道该怎么说感觉。
“我……当时心情不太好。”洛镜书说完这句话之后,瞥见萧程脸上讥讽表情,也觉得自己不占理,他解释道:“我当时不了解你,以为你跟那些那些人一样,只是觊觎我容貌。”
当时在泳池边看见萧程,他确是这么想。当然,其实还有上一世他对萧程印象在作祟。
洛镜书无比后悔自己当时凭着内心刻板印象,随意给萧程贴上了标签,在他面前撒下了一个无法被原谅谎。
仔细想想,他并没有从自己所谓这场游戏中获得多少快感,反而还尝到了自己种下苦果。
萧程听见这句话时,晃来晃去脚忍不住停住了,他无法否认自己对洛镜书动心与他脸无关,第一次看见洛镜书时,他确是被洛镜书脸迷住了。
所谓一见钟情,大多都是来源于见色起意。因为在见到第一面时,除了容貌之外,大概也没有别能吸引人地方。
萧程从不否认自己迷上了洛镜书脸,可他了解到洛镜书性格之后,却也为对方个性着迷。
他嗯了一声,没有反驳洛镜书这句话。
洛镜书又道:“程哥,我骨子里就是那样恶劣一个人。”
“当时你把我认成了洛圆,我就干脆将错就错,想逗你玩玩。”
他说这句话时,脸上有歉疚神色,声音也比平时低哑了一些,仔细听来似乎还有些颤抖。
萧程略微惊讶地看了他一眼,他本来以为洛镜书要为自己辩解,谁知道对方承认错误倒是挺坦诚,说都是实话。
从第一次见面开始,洛镜书就把他当成无聊时消遣。
萧程猜到了,洛镜书倒也承认坦荡。
“后面我知道你不是那样人,但是我就是坏。”他眼眶通红,哭腔越发明显,骂自己时还颇有几分愤怒语气。
“我就是个蠢货,明明有大把机会告诉你真相,我却一直瞒着你。”
萧程总算再次对上他视线,将他红透眼睛收入眼底,“你在洛家过得不好,也是骗我吗?”
洛镜书摇了摇头,手指小心翼翼地搭上了萧程膝盖,见青年没有拒绝,才在心里稍稍松了一口气,“那不是我骗你,洛家人确不喜欢我。”
萧程回想起他见到洛圆那次,对方对洛镜书厌恶显而易见。
从洛圆态度就能窥见洛夫人态度,想来他们应该不喜欢洛镜书。
其实这也是萧程不能理解地方。
他以为天下没有父母不爱自己亲生孩子,以前他看新闻时候,不知道有多少父母失去亲生孩子之后,十几年二十几年都在寻找。
他总以为,洛家好不容易才把洛镜书找回去,必须得千娇万宠,竭尽全力补偿他缺失父爱母爱。
怎么会有人把自己亲生儿子当成仇人一样对待?
不怪萧程一开始认错了人,实在是洛夫人反应太过于反常。
“他们不喜欢我,我也不喜欢他们。”洛镜书说到这里,声音顿了一下,随后继续说道:“洛家破产事情,是我做。”
萧程大概猜到了,不过听洛镜书亲口承认,他仍然觉得惊讶。
“你跟姜应合作了?”
所以上一次洛镜书被姜应欺负,也是假,是他跟姜应联合起来欺骗自己。
“姜应假装看上了我,他们就迫不及待地把我送了出去。”洛镜书脸上表情微冷,眼神晦涩不明。可在萧程看过来时,他又收起了黑暗狰狞一面。
“程哥,上次确是我在做戏,但是姜应也不是什么好人,你不要相信他。”洛镜书仰着脸,竭力让自己表情显得真诚,只是心头却冷笑了一声。
姜应那个狗东西,大概是过太舒坦了,还敢觊觎他程哥。
萧程心中有种复杂荒诞感,他依稀记得这句话,自己曾经对洛镜书说过,没想到兜兜转转,洛镜书又把它还给了自己。
“姜应事暂且不提。”萧程深吸了一口气,“你还有什么要说吗?”
洛镜书解释了半天,其实归根结底就只有一点,他对萧程做所有事情都只是因为他不喜欢萧程。
如果他对萧程有一丝动心,后面完全可以把事情解释清楚,也不至于等到萧程自己去发现。
洛镜书咽了咽喉咙,嗓子又干又疼,大概是感冒前征兆。
跟萧程分手之后,他作息极不规律,晚上总是失眠睡不着,脑海里反反复复都是跟萧程在一起之后画面。
开始那几天,他几乎什么也吃不下,胃里总是传来闷疼感觉。
洛镜书总会想,如果萧程还在话,一定会心疼他,说不定还会用手捂着他肚子,慢慢为他缓解疼痛。
他原本拥有一个最温柔耐心男朋友。
都怪他自己作。
程哥已经不要他了。
洛镜书闭了闭眼,忍住那一阵酸涩泪意,语调缓慢且沙哑。
“程哥,我没喜欢过别人,也不知道喜欢一个人究竟是什么样。”
明明动心了,自己却不曾察觉。
“我就是个混账,仗着你对我宠爱,肆意玩弄你感情。”
他眼角有了水光,殷红地唇瓣开开合合:“等到我发现自己对你喜欢时,已经太迟了。”
他为什么会迟到在萧程彻底不要他之后,才察觉到萧程对自己重要性,哪怕是早一些呢,他说不定都有机会为自己错误买单。
而不是等到彻底无法挽回之后,才体会到心痛难耐感觉。
萧程静静地打量着他脸上神色,他本以为听到这些话时,自己心里应该有所触动。
可那一瞬间,萧程脑海中升起念头却是:他是不是又在骗我?
萧程陡然有些眼酸,眼眶也泛起了一圈红。
他悲哀于自己多疑,洛镜书留给他影响太大了,萧程这才发现,他似乎没法再轻易相信别人感情。
萧程倏地想到,如果是其他人跟自己告白呢?
比如谢诏。
他想了一下那样场景,忽然意识到,哪怕是换一个对象,他也没法完全相信对方真心。
他会怀疑那人究竟是真喜欢他,还是因为某个目,在对他说谎。
毕竟他曾经真心喜欢过人都能骗他,那别人甚至还不曾得到他温柔对待,到底为什么会喜欢他?
萧程脑海中思绪很乱,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推开了洛镜书放在自己膝盖上手,“你离我远点儿!”
语气里满是不耐烦和嫌弃。
洛镜书收回了手,腿也往后收了收,当真离萧程远了一些。
他紧盯着萧程眼睛,那双眼里分明藏着深深占有欲,可在萧程看过来下一秒,又变成了全然温顺。
狼崽子藏起了尖锐牙齿,将自己伪装成听话小狗,甚至亲手把绳索递给主人,甘愿在他面前摇尾乞怜。
萧程却没察觉到洛镜书那一瞬间表情变化,他揉了揉自己太阳穴,“洛镜书,我跟你其实没什么好说。”
“我相信你前面说都是真,但是对于你感情,抱歉我实在无法信任。”
他已经被洛镜书伤害怕了,萧程甚至不愿意去回想站在树后听见洛镜书说那句话时,自己心里有多怨恨和绝望。
如果那件事情发生在他们谈恋爱之前,萧程还能告诉自己,洛镜书是少年心性。
可洛镜书当时已经是他男朋友了。
既然不喜欢他,为什么还要给他希望?
洛镜书抿了抿唇,幽黑眼里布满了哀求和苦涩,“程哥,我就是个坏种……可我对你喜欢是真。”
只是在过去时间里,他总以为萧程爱他,他永远都不会离开他,所以下意识地不愿意去想自己对萧程感情。
萧程露出痛苦表情,翘起二郎腿也放下了。
“我没办法再相信你,你明白吗?”
萧程说着,目光扫了一眼洛镜书放在旁边袋子,声音低了一些,“你演技太好了,我分不清哪句话是真,哪句话是假。”
不喜欢他,却能送他戒指,萧程自认自己绝对做不出来这种事。
戒指这种东西不比一般礼物,它所蕴含深意使得萧程没法轻易把它送出去。
可洛镜书能。
他一边对自己抱着一种玩玩态度,一边为自己准备了戒指。
这两种态度所蕴含强烈反差感,让萧程分不清真相到底是什么。
他也不愿意再去想。
“我们之间已经结束了。”
洛镜书哑着嗓子:“我不纠缠你,程哥。”
“我只是想把我们之间所有事情都说清楚。”
“以后……”洛镜书哽咽了一下,后面话竟有些说不出口,“以后不管你找谁,我都祝福你。”
他说情真意切,萧程皱紧眉头缓缓松开,“你能这么想最好。”
难得洛镜书跟他抱有同样想法,萧程沉默了半晌,又轻声道:“希望你以后能学会拿真心去对待别人。”
“但愿我做不到事情,能有另一个人去实现。”
他好像在鼓励洛镜书找下一任。
洛镜书挺直背都有些弯了,那双眼红不成样子,里面泪光再也掩饰不住。
“程哥……”他语气艰难。
萧程抹了把脸,转移话题,“行了,你走吧。”
洛镜书手勾住礼物袋子,撑着身体站起来。盘腿坐久了,才站起来时,腿有些发麻。
他站在原地缓解,见萧程似乎看了一眼自己手中袋子,又轻声解释道:“我准备礼物时候,是真心想把它送给你。”
那会儿他跟萧程才谈恋爱,傅驹知道以后,问他给没给萧程准备礼物。
洛镜书完全没有这方面意识,傅驹就笑他:“你也太小气了,我跟每一任谈恋爱时候,房子车子礼物可从来不会少。”
洛镜书这才开始思考送点儿什么给萧程,他没真心给人准备过礼物,一时间犯了难。
上一世在姜应身边演戏时候,送给姜应东西全是助理买,他有时候甚至都不知道盒子里面装是什么。
洛镜书想来想去,脑海里第一时间想起了项链。
他记得上一世时候,“萧程”就想送给他一条项链,好像是他自己设计。
洛镜书脑海中还能隐约想起来那条项链模样,只是当时他对“萧程”已经失去了兴趣,没收。
洛镜书想了想,又觉得不妥。
他以为上一世“萧程”跟这一世萧程是两个人,不能把两人混为一谈。
项链被排除了,洛镜书原本打算送萧程一枚袖扣,只是那天晚上回到家,他忽然从手机上看到了戒指广告。
他心头升起了一个想法,自然而然就付款买了,完全不觉得有什么不对。
只是买了之后,洛镜书忽然又有了一种莫名别扭,他不知道该怎么自然地把戒指送出去。
好像找不到理由送给萧程。
洛镜书苦恼了好久,才决定把它作为新年礼物送给萧程。
他干脆将戒指藏了起来,洛镜书那时以为自己会在萧程公寓里住很久,谁知道才第三天,他们就分手了。
第一次和萧程吵架之后,洛镜书回来收拾东西,他犹豫了一下,没把戒指带走。
他那会儿还以为,两人很快就会和好。
谁知道。
到底还是分手了。
他将自己这段心路历程全盘托出时候,萧程又是一阵沉默。
他想说些什么,嘴唇动了动,却又一句话都说不出来。
最后才长叹一声:“你走吧。”
洛镜书拎着戒指往外走,到门口时候,他忽然扭头看着萧程,那一句话像是从很远地方传来:
“程哥,再见。”
萧程没有回答他。
从那之后,洛镜书似乎真消失在了萧程生活里。
他身边没有跟洛镜书熟识人,唯一一个可能知道些什么谢诏也不会主动跟他说起洛镜书,萧程感觉自己是真慢慢走了出来。
他提起洛镜书时候,已经可以做到冷静自然。
期末考试之后,萧程从S市搬到了A市,住进了柏易珩公寓。
柏先生家装修风格显露着一股成功人士味道,大概是不常在家开火,虽然处处精致,却总透着一股冰冷气息。
萧程第一天正式上班,大概熟悉了工作岗位,活儿倒是不多,都是些轻松事。
柏易珩还有一个心腹秘书,姓陈,是位年龄二十八九岁温柔女性,留着一头长发,笑起来显得亲切和蔼。
她也是除了柏易珩之外,唯一一个知晓萧程身份人。
“萧特助,大概工作事项我都帮你列出来了。”陈秘书将一个小本子递给萧程,“你不用紧张,柏总人虽然严厉,却也不会无故挑刺。”
萧程赶紧道谢:“谢谢陈秘,您辛苦了。”
陈秘书职位在他之上,算是他上司,按理说只需要给他安排工作就行,完全没必要这么尽心地帮他。
陈秘书冲他眨眨眼,“你也别对我用敬语,咱们自然一些。”
萧程再三感谢,末了却又忍不住露出了一个笑容,“陈秘可算是帮了大忙了,不然我都不知道要做什么。”
陈秘书拍了拍他肩膀,“你跟着柏总就行,他会告诉你。”
萧程又不是真助理,不能真把他当助理使。
两人利益并无冲突,甚至萧程以后还有可能是她上司,陈秘书乐得给他帮些小忙。
萧程按照陈秘书小本子上写,给柏易珩整理资料,又为他泡了杯咖啡。
柏易珩抬头见他端着咖啡进来,忍不住笑了一声。
“感觉如何?”他松开鼠标,伸了个懒腰,态度自然地看着萧程,“萧小少爷之前应该没做过这些事吧?”
萧程把咖啡放下,一本正经,“柏总叫错了,我不是什么萧小少爷,我是您助理。”
柏易珩:……
“行。”他端起咖啡,抬眼瞥了一眼萧程,眼里隐隐带着笑意:“萧特助。”
入口咖啡是一股熟悉味道,柏易珩愣了一下,“陈秘书告诉你?”
“嗯。”萧程便把陈秘书夸了一遍,说柏易珩都忍不住叹气。
“陈秘书要是知道你对她印象这么好,怕是做梦都得笑醒。”
他打趣了两句,又将桌子边一堆文件推了推,“我让陈秘书整理出来,这些资料你先看看。”
萧程办公桌就在柏易珩办公室里,简直把关系户几个字写在了脸上。
他入职时候,不知道有多少人偷偷讨论着他身份。
萧程不是经过正常流程招进来,他被柏易珩带来时,众人才知道多了一位特助,在此之前一点儿风声都没有。
萧程在人事那边填完资料,消息灵通人立马就知道了,他居然还只是一个大一新生,学专业甚至跟他要做工作毫无关系。
这很难不让人多想。
虽然公司董事长也姓萧,但众人却没把萧程跟萧禹联系上。
因为萧程表现很低调,没有富家少爷脾气,对陈秘书态度也很恭敬,跟众人想太子爷形象相差甚远。
目前见过他人都不认识他,认识他人却又对他没兴趣,暂时还没遇上,因此大家传言一个比一个不靠谱。
甚至还有人猜他是柏易珩小情人。
萧程对这些传言一无所知,他还在看柏易珩给他文件。
这些文件一部分是公司几年来一些比较重要项目策划书,还有一部分则是没通过评审策划案。
“你先看,看完再写一份报告给我。”说起正事,柏易珩脸色严肃起来,他提示萧程:“分析一下为什么有策划案可以通过,有却不能。”
作为公司决策者,站高,就必须得看远。
萧程深知这个道理,看尤其认真,时不时就在空白本子上记录着什么。
柏易珩原本还担心他不适应,没想到萧程看挺认真,他不由得松了一口气,神色间也有些欣慰。
两人互不打扰,直到萧程手机屏幕忽然亮了起来,闹钟提醒他,已经下午五点了。
萧程放下手中笔,快步走到柏易珩身边,低声提醒道:
“柏总,您在晚上七点还要参加邵氏集团董事长邵均先生生日晚宴。”
柏易珩一只手揉着胀疼脑袋,一只手拿起旁边手机,五点了。
他站起身来:“那咱们走吧。”
以往这种场合,柏易珩女伴都是陈秘书,这回却是要带萧程。
这更让某些人确定了心中猜测,看萧程时目光也透着打量。
做造型就花了不少时间,因为现场还有媒体记者,一丝都不能马虎。
萧程不能像陈秘书那样挽着柏易珩手臂,他落后了半步,跟在柏易珩身边,听他跟人打招呼。
有不认识萧程人问:“柏总,这位是……”
“我助理。”柏易珩没过多解释。
那人倒也没露出什么奇怪表情,反而笑着冲萧程点了点头。
萧程跟着转了一圈,柏易珩低声在他耳边说话:“刚才问你是谁那个人,不要跟他多接触,也别吃他给你任何东西。”
萧程惊了一下,仰头看着他。
柏易珩面色自然,说话时声音甚至还是一贯温和,“他最喜欢年轻漂亮小男生,癖好也有些特殊。”
萧程隐隐明白了,这时他才隐约察觉到,柏易珩应该不怎么喜欢那个人。
刚才听柏易珩跟人聊天,他完全没看出来。
如果柏易珩现在不说,萧程或许会以为那人是柏易珩好友。
萧程越发挺直了背,“柏先生放心。”
柏易珩已经在给他上课了,他却到现在才反应过来。
柏易珩很轻地笑了一声,“也不用太紧张,自己警惕些就是,你不用一直跟着我,去那边坐着吧。”
萧程接手萧家产业以后,这些人迟早会知道他身份,用不着过多介绍。
柏易珩带着他走一圈,也只是想告诉他,无论什么时候,都别轻易将自己内心真实想法暴露在别人面前。
萧程听他话,找了个位置坐下,他这个助理反而比老板还要轻松,一边吃东西一边听音乐,简直好不惬意。
直到忽然有人站在他身后,手搭在他身旁靠背上,“你也来了。”
萧程陡然一惊,睁大眼睛回头看去,发现还是个熟人。
是姜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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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脸色不变,只是脚步慢了一些,在客房门前多停留了两秒,目光快速扫过客房里其他东西。
床铺都叠得整整齐齐,只在床尾搭着一件外套,洛镜书一眼瞧见那是萧籽玥昨天晚上穿。
他收回了自己目光,萧程已经在沙发上坐下了。
他没注意到洛镜书刚才视线,坐下时下意识地翘起二郎腿,脸上表情说不上好看,眼里还藏着两分不耐烦。
“说吧。”
萧程虽然不打算原谅洛镜书,但也正如对方所说,从事情发生到现在,洛镜书就没好好跟他道过歉。
萧程到底还是希望能听洛镜书说一句为什么。
他自认从相识到现在,从来没做过对不起洛镜书事情,甚至每一次吵架都是他主动求和,从来不曾冷落洛镜书。
萧程想不明白,洛镜书对他玩弄之意到底是从哪来。
少年并没有坐在他对面,而是将手上东西放在地上,自己则坐在了地毯上,撩起裤腿处露出一截骨骼分明脚腕。
洛镜书盘腿坐在萧程脚边,仰头看着萧程,“程哥,第一次见面时候没有跟你说实话,是我错。”
萧程在心中默念了两遍冷静,他们今天不是来吵架,“我之前应该没见过你吧?”
说这句话时候,萧程其实也存了两分试探意味,他很在意项链上那字母到底是什么意思,究竟是不是两个n?
“没见过。”
上一世他跟萧程见面时候不在洛家,这一世他们也是在两个多月前才认识,洛镜书说很肯定。
萧程垂眸打量着他脸上神色,“所以你之前也不认识我?”
“嗯。”洛镜书抿了抿唇,大概是扯到了唇边伤口,他下意识地伸出舌尖舔了舔。
萧程翘在空中脚无意识地晃了晃,是他思考时惯有动作,“那你为什么不跟我说实话?”
洛镜书很少跟别人说起自己心事,他来之前组织好了措辞,但一看见萧程脸,又有一种不知道该怎么说感觉。
“我……当时心情不太好。”洛镜书说完这句话之后,瞥见萧程脸上讥讽表情,也觉得自己不占理,他解释道:“我当时不了解你,以为你跟那些那些人一样,只是觊觎我容貌。”
当时在泳池边看见萧程,他确是这么想。当然,其实还有上一世他对萧程印象在作祟。
洛镜书无比后悔自己当时凭着内心刻板印象,随意给萧程贴上了标签,在他面前撒下了一个无法被原谅谎。
仔细想想,他并没有从自己所谓这场游戏中获得多少快感,反而还尝到了自己种下苦果。
萧程听见这句话时,晃来晃去脚忍不住停住了,他无法否认自己对洛镜书动心与他脸无关,第一次看见洛镜书时,他确是被洛镜书脸迷住了。
所谓一见钟情,大多都是来源于见色起意。因为在见到第一面时,除了容貌之外,大概也没有别能吸引人地方。
萧程从不否认自己迷上了洛镜书脸,可他了解到洛镜书性格之后,却也为对方个性着迷。
他嗯了一声,没有反驳洛镜书这句话。
洛镜书又道:“程哥,我骨子里就是那样恶劣一个人。”
“当时你把我认成了洛圆,我就干脆将错就错,想逗你玩玩。”
他说这句话时,脸上有歉疚神色,声音也比平时低哑了一些,仔细听来似乎还有些颤抖。
萧程略微惊讶地看了他一眼,他本来以为洛镜书要为自己辩解,谁知道对方承认错误倒是挺坦诚,说都是实话。
从第一次见面开始,洛镜书就把他当成无聊时消遣。
萧程猜到了,洛镜书倒也承认坦荡。
“后面我知道你不是那样人,但是我就是坏。”他眼眶通红,哭腔越发明显,骂自己时还颇有几分愤怒语气。
“我就是个蠢货,明明有大把机会告诉你真相,我却一直瞒着你。”
萧程总算再次对上他视线,将他红透眼睛收入眼底,“你在洛家过得不好,也是骗我吗?”
洛镜书摇了摇头,手指小心翼翼地搭上了萧程膝盖,见青年没有拒绝,才在心里稍稍松了一口气,“那不是我骗你,洛家人确不喜欢我。”
萧程回想起他见到洛圆那次,对方对洛镜书厌恶显而易见。
从洛圆态度就能窥见洛夫人态度,想来他们应该不喜欢洛镜书。
其实这也是萧程不能理解地方。
他以为天下没有父母不爱自己亲生孩子,以前他看新闻时候,不知道有多少父母失去亲生孩子之后,十几年二十几年都在寻找。
他总以为,洛家好不容易才把洛镜书找回去,必须得千娇万宠,竭尽全力补偿他缺失父爱母爱。
怎么会有人把自己亲生儿子当成仇人一样对待?
不怪萧程一开始认错了人,实在是洛夫人反应太过于反常。
“他们不喜欢我,我也不喜欢他们。”洛镜书说到这里,声音顿了一下,随后继续说道:“洛家破产事情,是我做。”
萧程大概猜到了,不过听洛镜书亲口承认,他仍然觉得惊讶。
“你跟姜应合作了?”
所以上一次洛镜书被姜应欺负,也是假,是他跟姜应联合起来欺骗自己。
“姜应假装看上了我,他们就迫不及待地把我送了出去。”洛镜书脸上表情微冷,眼神晦涩不明。可在萧程看过来时,他又收起了黑暗狰狞一面。
“程哥,上次确是我在做戏,但是姜应也不是什么好人,你不要相信他。”洛镜书仰着脸,竭力让自己表情显得真诚,只是心头却冷笑了一声。
姜应那个狗东西,大概是过太舒坦了,还敢觊觎他程哥。
萧程心中有种复杂荒诞感,他依稀记得这句话,自己曾经对洛镜书说过,没想到兜兜转转,洛镜书又把它还给了自己。
“姜应事暂且不提。”萧程深吸了一口气,“你还有什么要说吗?”
洛镜书解释了半天,其实归根结底就只有一点,他对萧程做所有事情都只是因为他不喜欢萧程。
如果他对萧程有一丝动心,后面完全可以把事情解释清楚,也不至于等到萧程自己去发现。
洛镜书咽了咽喉咙,嗓子又干又疼,大概是感冒前征兆。
跟萧程分手之后,他作息极不规律,晚上总是失眠睡不着,脑海里反反复复都是跟萧程在一起之后画面。
开始那几天,他几乎什么也吃不下,胃里总是传来闷疼感觉。
洛镜书总会想,如果萧程还在话,一定会心疼他,说不定还会用手捂着他肚子,慢慢为他缓解疼痛。
他原本拥有一个最温柔耐心男朋友。
都怪他自己作。
程哥已经不要他了。
洛镜书闭了闭眼,忍住那一阵酸涩泪意,语调缓慢且沙哑。
“程哥,我没喜欢过别人,也不知道喜欢一个人究竟是什么样。”
明明动心了,自己却不曾察觉。
“我就是个混账,仗着你对我宠爱,肆意玩弄你感情。”
他眼角有了水光,殷红地唇瓣开开合合:“等到我发现自己对你喜欢时,已经太迟了。”
他为什么会迟到在萧程彻底不要他之后,才察觉到萧程对自己重要性,哪怕是早一些呢,他说不定都有机会为自己错误买单。
而不是等到彻底无法挽回之后,才体会到心痛难耐感觉。
萧程静静地打量着他脸上神色,他本以为听到这些话时,自己心里应该有所触动。
可那一瞬间,萧程脑海中升起念头却是:他是不是又在骗我?
萧程陡然有些眼酸,眼眶也泛起了一圈红。
他悲哀于自己多疑,洛镜书留给他影响太大了,萧程这才发现,他似乎没法再轻易相信别人感情。
萧程倏地想到,如果是其他人跟自己告白呢?
比如谢诏。
他想了一下那样场景,忽然意识到,哪怕是换一个对象,他也没法完全相信对方真心。
他会怀疑那人究竟是真喜欢他,还是因为某个目,在对他说谎。
毕竟他曾经真心喜欢过人都能骗他,那别人甚至还不曾得到他温柔对待,到底为什么会喜欢他?
萧程脑海中思绪很乱,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推开了洛镜书放在自己膝盖上手,“你离我远点儿!”
语气里满是不耐烦和嫌弃。
洛镜书收回了手,腿也往后收了收,当真离萧程远了一些。
他紧盯着萧程眼睛,那双眼里分明藏着深深占有欲,可在萧程看过来下一秒,又变成了全然温顺。
狼崽子藏起了尖锐牙齿,将自己伪装成听话小狗,甚至亲手把绳索递给主人,甘愿在他面前摇尾乞怜。
萧程却没察觉到洛镜书那一瞬间表情变化,他揉了揉自己太阳穴,“洛镜书,我跟你其实没什么好说。”
“我相信你前面说都是真,但是对于你感情,抱歉我实在无法信任。”
他已经被洛镜书伤害怕了,萧程甚至不愿意去回想站在树后听见洛镜书说那句话时,自己心里有多怨恨和绝望。
如果那件事情发生在他们谈恋爱之前,萧程还能告诉自己,洛镜书是少年心性。
可洛镜书当时已经是他男朋友了。
既然不喜欢他,为什么还要给他希望?
洛镜书抿了抿唇,幽黑眼里布满了哀求和苦涩,“程哥,我就是个坏种……可我对你喜欢是真。”
只是在过去时间里,他总以为萧程爱他,他永远都不会离开他,所以下意识地不愿意去想自己对萧程感情。
萧程露出痛苦表情,翘起二郎腿也放下了。
“我没办法再相信你,你明白吗?”
萧程说着,目光扫了一眼洛镜书放在旁边袋子,声音低了一些,“你演技太好了,我分不清哪句话是真,哪句话是假。”
不喜欢他,却能送他戒指,萧程自认自己绝对做不出来这种事。
戒指这种东西不比一般礼物,它所蕴含深意使得萧程没法轻易把它送出去。
可洛镜书能。
他一边对自己抱着一种玩玩态度,一边为自己准备了戒指。
这两种态度所蕴含强烈反差感,让萧程分不清真相到底是什么。
他也不愿意再去想。
“我们之间已经结束了。”
洛镜书哑着嗓子:“我不纠缠你,程哥。”
“我只是想把我们之间所有事情都说清楚。”
“以后……”洛镜书哽咽了一下,后面话竟有些说不出口,“以后不管你找谁,我都祝福你。”
他说情真意切,萧程皱紧眉头缓缓松开,“你能这么想最好。”
难得洛镜书跟他抱有同样想法,萧程沉默了半晌,又轻声道:“希望你以后能学会拿真心去对待别人。”
“但愿我做不到事情,能有另一个人去实现。”
他好像在鼓励洛镜书找下一任。
洛镜书挺直背都有些弯了,那双眼红不成样子,里面泪光再也掩饰不住。
“程哥……”他语气艰难。
萧程抹了把脸,转移话题,“行了,你走吧。”
洛镜书手勾住礼物袋子,撑着身体站起来。盘腿坐久了,才站起来时,腿有些发麻。
他站在原地缓解,见萧程似乎看了一眼自己手中袋子,又轻声解释道:“我准备礼物时候,是真心想把它送给你。”
那会儿他跟萧程才谈恋爱,傅驹知道以后,问他给没给萧程准备礼物。
洛镜书完全没有这方面意识,傅驹就笑他:“你也太小气了,我跟每一任谈恋爱时候,房子车子礼物可从来不会少。”
洛镜书这才开始思考送点儿什么给萧程,他没真心给人准备过礼物,一时间犯了难。
上一世在姜应身边演戏时候,送给姜应东西全是助理买,他有时候甚至都不知道盒子里面装是什么。
洛镜书想来想去,脑海里第一时间想起了项链。
他记得上一世时候,“萧程”就想送给他一条项链,好像是他自己设计。
洛镜书脑海中还能隐约想起来那条项链模样,只是当时他对“萧程”已经失去了兴趣,没收。
洛镜书想了想,又觉得不妥。
他以为上一世“萧程”跟这一世萧程是两个人,不能把两人混为一谈。
项链被排除了,洛镜书原本打算送萧程一枚袖扣,只是那天晚上回到家,他忽然从手机上看到了戒指广告。
他心头升起了一个想法,自然而然就付款买了,完全不觉得有什么不对。
只是买了之后,洛镜书忽然又有了一种莫名别扭,他不知道该怎么自然地把戒指送出去。
好像找不到理由送给萧程。
洛镜书苦恼了好久,才决定把它作为新年礼物送给萧程。
他干脆将戒指藏了起来,洛镜书那时以为自己会在萧程公寓里住很久,谁知道才第三天,他们就分手了。
第一次和萧程吵架之后,洛镜书回来收拾东西,他犹豫了一下,没把戒指带走。
他那会儿还以为,两人很快就会和好。
谁知道。
到底还是分手了。
他将自己这段心路历程全盘托出时候,萧程又是一阵沉默。
他想说些什么,嘴唇动了动,却又一句话都说不出来。
最后才长叹一声:“你走吧。”
洛镜书拎着戒指往外走,到门口时候,他忽然扭头看着萧程,那一句话像是从很远地方传来:
“程哥,再见。”
萧程没有回答他。
从那之后,洛镜书似乎真消失在了萧程生活里。
他身边没有跟洛镜书熟识人,唯一一个可能知道些什么谢诏也不会主动跟他说起洛镜书,萧程感觉自己是真慢慢走了出来。
他提起洛镜书时候,已经可以做到冷静自然。
期末考试之后,萧程从S市搬到了A市,住进了柏易珩公寓。
柏先生家装修风格显露着一股成功人士味道,大概是不常在家开火,虽然处处精致,却总透着一股冰冷气息。
萧程第一天正式上班,大概熟悉了工作岗位,活儿倒是不多,都是些轻松事。
柏易珩还有一个心腹秘书,姓陈,是位年龄二十八九岁温柔女性,留着一头长发,笑起来显得亲切和蔼。
她也是除了柏易珩之外,唯一一个知晓萧程身份人。
“萧特助,大概工作事项我都帮你列出来了。”陈秘书将一个小本子递给萧程,“你不用紧张,柏总人虽然严厉,却也不会无故挑刺。”
萧程赶紧道谢:“谢谢陈秘,您辛苦了。”
陈秘书职位在他之上,算是他上司,按理说只需要给他安排工作就行,完全没必要这么尽心地帮他。
陈秘书冲他眨眨眼,“你也别对我用敬语,咱们自然一些。”
萧程再三感谢,末了却又忍不住露出了一个笑容,“陈秘可算是帮了大忙了,不然我都不知道要做什么。”
陈秘书拍了拍他肩膀,“你跟着柏总就行,他会告诉你。”
萧程又不是真助理,不能真把他当助理使。
两人利益并无冲突,甚至萧程以后还有可能是她上司,陈秘书乐得给他帮些小忙。
萧程按照陈秘书小本子上写,给柏易珩整理资料,又为他泡了杯咖啡。
柏易珩抬头见他端着咖啡进来,忍不住笑了一声。
“感觉如何?”他松开鼠标,伸了个懒腰,态度自然地看着萧程,“萧小少爷之前应该没做过这些事吧?”
萧程把咖啡放下,一本正经,“柏总叫错了,我不是什么萧小少爷,我是您助理。”
柏易珩:……
“行。”他端起咖啡,抬眼瞥了一眼萧程,眼里隐隐带着笑意:“萧特助。”
入口咖啡是一股熟悉味道,柏易珩愣了一下,“陈秘书告诉你?”
“嗯。”萧程便把陈秘书夸了一遍,说柏易珩都忍不住叹气。
“陈秘书要是知道你对她印象这么好,怕是做梦都得笑醒。”
他打趣了两句,又将桌子边一堆文件推了推,“我让陈秘书整理出来,这些资料你先看看。”
萧程办公桌就在柏易珩办公室里,简直把关系户几个字写在了脸上。
他入职时候,不知道有多少人偷偷讨论着他身份。
萧程不是经过正常流程招进来,他被柏易珩带来时,众人才知道多了一位特助,在此之前一点儿风声都没有。
萧程在人事那边填完资料,消息灵通人立马就知道了,他居然还只是一个大一新生,学专业甚至跟他要做工作毫无关系。
这很难不让人多想。
虽然公司董事长也姓萧,但众人却没把萧程跟萧禹联系上。
因为萧程表现很低调,没有富家少爷脾气,对陈秘书态度也很恭敬,跟众人想太子爷形象相差甚远。
目前见过他人都不认识他,认识他人却又对他没兴趣,暂时还没遇上,因此大家传言一个比一个不靠谱。
甚至还有人猜他是柏易珩小情人。
萧程对这些传言一无所知,他还在看柏易珩给他文件。
这些文件一部分是公司几年来一些比较重要项目策划书,还有一部分则是没通过评审策划案。
“你先看,看完再写一份报告给我。”说起正事,柏易珩脸色严肃起来,他提示萧程:“分析一下为什么有策划案可以通过,有却不能。”
作为公司决策者,站高,就必须得看远。
萧程深知这个道理,看尤其认真,时不时就在空白本子上记录着什么。
柏易珩原本还担心他不适应,没想到萧程看挺认真,他不由得松了一口气,神色间也有些欣慰。
两人互不打扰,直到萧程手机屏幕忽然亮了起来,闹钟提醒他,已经下午五点了。
萧程放下手中笔,快步走到柏易珩身边,低声提醒道:
“柏总,您在晚上七点还要参加邵氏集团董事长邵均先生生日晚宴。”
柏易珩一只手揉着胀疼脑袋,一只手拿起旁边手机,五点了。
他站起身来:“那咱们走吧。”
以往这种场合,柏易珩女伴都是陈秘书,这回却是要带萧程。
这更让某些人确定了心中猜测,看萧程时目光也透着打量。
做造型就花了不少时间,因为现场还有媒体记者,一丝都不能马虎。
萧程不能像陈秘书那样挽着柏易珩手臂,他落后了半步,跟在柏易珩身边,听他跟人打招呼。
有不认识萧程人问:“柏总,这位是……”
“我助理。”柏易珩没过多解释。
那人倒也没露出什么奇怪表情,反而笑着冲萧程点了点头。
萧程跟着转了一圈,柏易珩低声在他耳边说话:“刚才问你是谁那个人,不要跟他多接触,也别吃他给你任何东西。”
萧程惊了一下,仰头看着他。
柏易珩面色自然,说话时声音甚至还是一贯温和,“他最喜欢年轻漂亮小男生,癖好也有些特殊。”
萧程隐隐明白了,这时他才隐约察觉到,柏易珩应该不怎么喜欢那个人。
刚才听柏易珩跟人聊天,他完全没看出来。
如果柏易珩现在不说,萧程或许会以为那人是柏易珩好友。
萧程越发挺直了背,“柏先生放心。”
柏易珩已经在给他上课了,他却到现在才反应过来。
柏易珩很轻地笑了一声,“也不用太紧张,自己警惕些就是,你不用一直跟着我,去那边坐着吧。”
萧程接手萧家产业以后,这些人迟早会知道他身份,用不着过多介绍。
柏易珩带着他走一圈,也只是想告诉他,无论什么时候,都别轻易将自己内心真实想法暴露在别人面前。
萧程听他话,找了个位置坐下,他这个助理反而比老板还要轻松,一边吃东西一边听音乐,简直好不惬意。
直到忽然有人站在他身后,手搭在他身旁靠背上,“你也来了。”
萧程陡然一惊,睁大眼睛回头看去,发现还是个熟人。
是姜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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