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0 发现了。
同时,已经离开的边让刚在停车场停好车,正步履匆匆地往医院走回去。有个疑惑在他脑海里一直想不通,所以他必须回来亲眼证实。
空空荡荡的休息室里,池西还坐在原位,低着头没有动。边让停下脚步,站在十几米远的门口静静看着她,她还穿着那件浅灰色的呢子大衣,并不是后来他看到的红色毛衣。
旁边传来踢踢跶跶的脚步声,边让顺着声音扭头,看到另一个池西挽着易禛的胳膊从走廊那头走来。
易禛正微微低头对她说这些什么。
而她一脸不耐烦地敷衍:“知道啦知道啦!”
边让下意识再次往休息室的座位上看去,前一秒还坐着人的位置上,空无一人。
一边走来的两人在看到他,同时停下脚步。
“?”小池西紧锁眉头,一脸戒备:“有什么事?”
边让证明似得往池西刚才的座位看去,还是没有人。
“没事。”他冲小池西笑笑:“有东西落在这里,回来取。”
小池西松口气,点头:“那我们先回去啦?”
“再见。”
他维持着脸上的笑容目送小池西二人离开医院,消失在夜幕中。然后他回头,看到已经从座位上站起来的池西,静静地看着他的方向。
定力再好,边让这次也惊出了一身汗,脸色苍白得站在原地好久不能动。
那边池西整理下头发朝这边走过来。
“是什么东西?”他下意识问。
“鬼。”她竟还冲他眨眼。
边让后退一步:“现在鬼还吃泡面了?”
“是啊。”池西摊手:“还要打工赚钱养活自己。”
边让突然上前抓住池西的手,目光炯炯看着她:“还发烧?”
“是啊。”池西无力地笑:“而且还烧得很难受。”
“到底怎么回事?”
“换个地方说话?”池西连嘴唇都是苍白的:“看,我大概没力气站很久。”
“先去看医生啊!”
池西无奈:“我刚刚看完医生出来,忘记了?”
“那不是。”
“那就是我。”
边让瞪目结舌:“什么?”
“换个地方,我想躺下来。”
***
池西不肯带边让去她的酒店,他只能带着她去自己家。黄金地段的尖端商品房,他的住处位于顶层。巨大的落地窗,还有空旷的客厅,走到窗边能看到整个城市的夜景。
边让指挥池西在沙发上躺下,自己先去卧室拿了条毯子出来:“先盖着,我去找找看有没有退烧药。”
池西听话得躺上去,双脚放到沙发上时,下意识缩了缩,怕弄脏米白的真皮沙发。
“缩着干嘛?冷?”边让正拿着医药箱走过来:“躺好,我去把暖气调高。”
“没关系。”她把毯子拉到脖子下面,密密实实盖好自己:“谢谢啊。好像一直在麻烦。”
边让翻医药箱的手停了几秒,然后继续翻,语气淡淡地,没有多少情绪:“也知道啊。”
池西抿紧嘴唇没有说话。
边让没有停下翻找的动作,只是抬头瞥了她一眼,然后低头继续。
等池西吃完药,又缓慢地喝完一杯热开水之后,边让才慢悠悠问:“所以,是时候说说到底怎么回事了吧?”
可是池西药性上来了,整个人变得昏昏沉沉,眼皮重如千斤:“有点困……”
边让给她一个白眼,发现她已经缩在厚毯子里睡着了。巴掌大的小脸惨白惨白,只有颧骨处一抹不健康的潮红。他伸手替她拉高毯子的边缘,她立刻不舒服得蹭了蹭,把毯子压到下巴下面。薄薄的下巴不当心碰到边让拉着毯子的手背,柔软而又烫手,烫得边让迅速把缩回手。
大概是边让的动作太大,池西的眼皮努力睁了睁,好不容易才睁开,迷蒙得看着他:“嗯?”
边让失笑:“嗯什么啊?”
她不知道在迷糊间把他认成了谁,竟冲他傻笑,嘟哝:“惨了,睁不开眼。”说完再次闭上眼睛,真的沉沉睡去。
***
第二天池西被光亮弄醒,一睁眼就看到高挂在高耸林立的楼群中的朝阳,在深蓝的夜幕中拉出一抹浓郁的红色。而底下的城市仍在沉睡,笼罩在被高楼的掩盖的黑暗中。
她浑身黏黏腻腻,伸手摸额头的时候觉得额头凉凉的,明白大概是退烧药起了作用。
起身赤着脚在地上没走两步,卧室的门咯哒被打开了。一脸睡眼惺忪的边让握着门把手看她:“醒了?”
“我吵醒了?”
“没有。”他清醒过来一点,把门拉开:“要洗漱吗?”
池西点头。
他指指另一边的门:“那是浴室。昨晚替准备了新的洗漱用品。”
池西愣着没动。
边让又解释:“新的就是的。”
“谢谢。”
边让摇头:“多大点事。”说完要关门,又顿住:“我要补眠,别吵醒我。”
池西点头。
“冰箱有速冻饺子,馄饨,包子,想吃什么随便拿。”
池西继续点头。
边让满意地关上门,没两秒又打开门,眼神精明地瞪着她:“别走。照顾一晚上可不是不计报酬的。”
“那我无聊怎么办?”
边让皱眉:“啧。就说麻烦,吃饱喝足拉上窗帘再睡一会儿不好么?”
这次他认真关上了门,没再打开。
她还听到他反锁的声音。
边让这一觉睡到下午四点。中间有一段时间,他的手机跟疯了一样叫嚣,持续了快两个小时,搅得池西一点睡觉的心思都没有。
边让出来的时候,看到池西抱着抱枕盘腿坐在沙发上出神,听到开门的声音,她立刻看过来,面无表情地一指他放在茶几上的手机:“好像有急事找,一直在响。”
他走过去拿起手机看,无所谓地扔回茶几上:“boss打来的。”
池西也没问什么,可有可无地点点头。
“一起出去吃个饭?”
她这才有气无力地说:“的速冻半年前就过期了。”
他拿上外套:“那赶紧走吧?”
两人一前一后往电梯走去,边让才想起来:“身体好点了?还发烧吗?”
“好了。”
“哦。”
走两步,他又问:“那饿了一天?”
“是的。”
“哦。”
又走两步,他停下,等她走到他身边,道歉:“不好意思。”
池西笑。
“……”他按下电梯:“说跟那个,是一个人?”
“对。”
他等了会儿,没有等到她接下来的解释,皱眉:“能不能一次说完。”
“我以为比较喜欢有问有答。”
边让给她一个神经病的眼神。
“我和看到的池西,是同一个人,但……我是一年后的她。”池西稍微整理了下才开口:“跟易禛吃饭时突然回到了现在。第一次见我的时候,也是我刚刚发现自己回到了一年前。”
边让一脸不知道承认自己是傻子好还是对面是疯子更好的表情。
“一般情况下大家能看到我,但是当两个我在同一个地点出现时,们只看得见她。”
边让的表情变得更加复杂:“要不,等我吃饱了再讲?”
这顿晚饭,边让最终还是没能吃饱。太多超过常理的事情带来的震撼跟不可置信压过了边让的饥饿感。
他戳戳仍旧满满当当的面条:“是不是疯了?”
不等池西说话,他又摇摇头:“不对,一定是我疯了。毕竟看到一会儿消失一会儿出现的是我。可能根本是我想象出来的。”
他停顿片刻:“对!我叫老板娘过来,跟她说话,看她能不能看见。”
池西面无表情。
他果然叫来了老板娘,对池西说:“快,跟老板娘说我们还要来一瓶啤酒。”
池西跟老板娘对视一眼,老板娘冲服务生喊:“这边来一瓶啤酒。”
眼看老板娘要走,边让立刻叫住她:“老板娘,看我对面坐着人吗?”
“对面坐的不是人难道是鬼?”遇到过太多醉鬼闹事的老板娘扭头好心劝告池西:“别让男朋友喝太多。”
边让竟也没跟老板娘计较,皱眉深思:“难道是我在做梦?”
池西被逗乐了:“够了啊。”
边让不知为何竟呆了。
她收起笑容:“怎么?”
“原来会笑啊?”
“未来的人也是人。”
边让耸肩,转移话题:“为什么突然回来?是受了什么刺激吗?”
不知道是不是回答的次数太多,还是已经麻木了,她竟然也能不胸闷不气喘地说:“易禛跟我分手之后另结良缘了。”
边让放下准备喝的酒,惊讶:“多大点事啊?这就让想不开到非得回到现在?”
“以为我想回来?”
池西看着他,眼里的温度降到零点。
“不好意思……”
“呵。”她给自己倒了杯酒,一口气喝完:“我比任何人都不知道到底该怎么办。这个世界里已经有了一个池西,那么我这个多余的池西存在的意义是什么?”
“上帝这么安排,总有他自己的意思吧。”
这种毫无疑义的安慰,边让自己都说得没底气,更何况池西。
她不知道自己以后的路还能差到什么地步去,每当她以为就要走不下去的时候,总会发现有个未知的力量在推着她前进,她甚至不能停下脚步去想想前方到底会是什么。就算是走投无路,她也不得不继续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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空空荡荡的休息室里,池西还坐在原位,低着头没有动。边让停下脚步,站在十几米远的门口静静看着她,她还穿着那件浅灰色的呢子大衣,并不是后来他看到的红色毛衣。
旁边传来踢踢跶跶的脚步声,边让顺着声音扭头,看到另一个池西挽着易禛的胳膊从走廊那头走来。
易禛正微微低头对她说这些什么。
而她一脸不耐烦地敷衍:“知道啦知道啦!”
边让下意识再次往休息室的座位上看去,前一秒还坐着人的位置上,空无一人。
一边走来的两人在看到他,同时停下脚步。
“?”小池西紧锁眉头,一脸戒备:“有什么事?”
边让证明似得往池西刚才的座位看去,还是没有人。
“没事。”他冲小池西笑笑:“有东西落在这里,回来取。”
小池西松口气,点头:“那我们先回去啦?”
“再见。”
他维持着脸上的笑容目送小池西二人离开医院,消失在夜幕中。然后他回头,看到已经从座位上站起来的池西,静静地看着他的方向。
定力再好,边让这次也惊出了一身汗,脸色苍白得站在原地好久不能动。
那边池西整理下头发朝这边走过来。
“是什么东西?”他下意识问。
“鬼。”她竟还冲他眨眼。
边让后退一步:“现在鬼还吃泡面了?”
“是啊。”池西摊手:“还要打工赚钱养活自己。”
边让突然上前抓住池西的手,目光炯炯看着她:“还发烧?”
“是啊。”池西无力地笑:“而且还烧得很难受。”
“到底怎么回事?”
“换个地方说话?”池西连嘴唇都是苍白的:“看,我大概没力气站很久。”
“先去看医生啊!”
池西无奈:“我刚刚看完医生出来,忘记了?”
“那不是。”
“那就是我。”
边让瞪目结舌:“什么?”
“换个地方,我想躺下来。”
***
池西不肯带边让去她的酒店,他只能带着她去自己家。黄金地段的尖端商品房,他的住处位于顶层。巨大的落地窗,还有空旷的客厅,走到窗边能看到整个城市的夜景。
边让指挥池西在沙发上躺下,自己先去卧室拿了条毯子出来:“先盖着,我去找找看有没有退烧药。”
池西听话得躺上去,双脚放到沙发上时,下意识缩了缩,怕弄脏米白的真皮沙发。
“缩着干嘛?冷?”边让正拿着医药箱走过来:“躺好,我去把暖气调高。”
“没关系。”她把毯子拉到脖子下面,密密实实盖好自己:“谢谢啊。好像一直在麻烦。”
边让翻医药箱的手停了几秒,然后继续翻,语气淡淡地,没有多少情绪:“也知道啊。”
池西抿紧嘴唇没有说话。
边让没有停下翻找的动作,只是抬头瞥了她一眼,然后低头继续。
等池西吃完药,又缓慢地喝完一杯热开水之后,边让才慢悠悠问:“所以,是时候说说到底怎么回事了吧?”
可是池西药性上来了,整个人变得昏昏沉沉,眼皮重如千斤:“有点困……”
边让给她一个白眼,发现她已经缩在厚毯子里睡着了。巴掌大的小脸惨白惨白,只有颧骨处一抹不健康的潮红。他伸手替她拉高毯子的边缘,她立刻不舒服得蹭了蹭,把毯子压到下巴下面。薄薄的下巴不当心碰到边让拉着毯子的手背,柔软而又烫手,烫得边让迅速把缩回手。
大概是边让的动作太大,池西的眼皮努力睁了睁,好不容易才睁开,迷蒙得看着他:“嗯?”
边让失笑:“嗯什么啊?”
她不知道在迷糊间把他认成了谁,竟冲他傻笑,嘟哝:“惨了,睁不开眼。”说完再次闭上眼睛,真的沉沉睡去。
***
第二天池西被光亮弄醒,一睁眼就看到高挂在高耸林立的楼群中的朝阳,在深蓝的夜幕中拉出一抹浓郁的红色。而底下的城市仍在沉睡,笼罩在被高楼的掩盖的黑暗中。
她浑身黏黏腻腻,伸手摸额头的时候觉得额头凉凉的,明白大概是退烧药起了作用。
起身赤着脚在地上没走两步,卧室的门咯哒被打开了。一脸睡眼惺忪的边让握着门把手看她:“醒了?”
“我吵醒了?”
“没有。”他清醒过来一点,把门拉开:“要洗漱吗?”
池西点头。
他指指另一边的门:“那是浴室。昨晚替准备了新的洗漱用品。”
池西愣着没动。
边让又解释:“新的就是的。”
“谢谢。”
边让摇头:“多大点事。”说完要关门,又顿住:“我要补眠,别吵醒我。”
池西点头。
“冰箱有速冻饺子,馄饨,包子,想吃什么随便拿。”
池西继续点头。
边让满意地关上门,没两秒又打开门,眼神精明地瞪着她:“别走。照顾一晚上可不是不计报酬的。”
“那我无聊怎么办?”
边让皱眉:“啧。就说麻烦,吃饱喝足拉上窗帘再睡一会儿不好么?”
这次他认真关上了门,没再打开。
她还听到他反锁的声音。
边让这一觉睡到下午四点。中间有一段时间,他的手机跟疯了一样叫嚣,持续了快两个小时,搅得池西一点睡觉的心思都没有。
边让出来的时候,看到池西抱着抱枕盘腿坐在沙发上出神,听到开门的声音,她立刻看过来,面无表情地一指他放在茶几上的手机:“好像有急事找,一直在响。”
他走过去拿起手机看,无所谓地扔回茶几上:“boss打来的。”
池西也没问什么,可有可无地点点头。
“一起出去吃个饭?”
她这才有气无力地说:“的速冻半年前就过期了。”
他拿上外套:“那赶紧走吧?”
两人一前一后往电梯走去,边让才想起来:“身体好点了?还发烧吗?”
“好了。”
“哦。”
走两步,他又问:“那饿了一天?”
“是的。”
“哦。”
又走两步,他停下,等她走到他身边,道歉:“不好意思。”
池西笑。
“……”他按下电梯:“说跟那个,是一个人?”
“对。”
他等了会儿,没有等到她接下来的解释,皱眉:“能不能一次说完。”
“我以为比较喜欢有问有答。”
边让给她一个神经病的眼神。
“我和看到的池西,是同一个人,但……我是一年后的她。”池西稍微整理了下才开口:“跟易禛吃饭时突然回到了现在。第一次见我的时候,也是我刚刚发现自己回到了一年前。”
边让一脸不知道承认自己是傻子好还是对面是疯子更好的表情。
“一般情况下大家能看到我,但是当两个我在同一个地点出现时,们只看得见她。”
边让的表情变得更加复杂:“要不,等我吃饱了再讲?”
这顿晚饭,边让最终还是没能吃饱。太多超过常理的事情带来的震撼跟不可置信压过了边让的饥饿感。
他戳戳仍旧满满当当的面条:“是不是疯了?”
不等池西说话,他又摇摇头:“不对,一定是我疯了。毕竟看到一会儿消失一会儿出现的是我。可能根本是我想象出来的。”
他停顿片刻:“对!我叫老板娘过来,跟她说话,看她能不能看见。”
池西面无表情。
他果然叫来了老板娘,对池西说:“快,跟老板娘说我们还要来一瓶啤酒。”
池西跟老板娘对视一眼,老板娘冲服务生喊:“这边来一瓶啤酒。”
眼看老板娘要走,边让立刻叫住她:“老板娘,看我对面坐着人吗?”
“对面坐的不是人难道是鬼?”遇到过太多醉鬼闹事的老板娘扭头好心劝告池西:“别让男朋友喝太多。”
边让竟也没跟老板娘计较,皱眉深思:“难道是我在做梦?”
池西被逗乐了:“够了啊。”
边让不知为何竟呆了。
她收起笑容:“怎么?”
“原来会笑啊?”
“未来的人也是人。”
边让耸肩,转移话题:“为什么突然回来?是受了什么刺激吗?”
不知道是不是回答的次数太多,还是已经麻木了,她竟然也能不胸闷不气喘地说:“易禛跟我分手之后另结良缘了。”
边让放下准备喝的酒,惊讶:“多大点事啊?这就让想不开到非得回到现在?”
“以为我想回来?”
池西看着他,眼里的温度降到零点。
“不好意思……”
“呵。”她给自己倒了杯酒,一口气喝完:“我比任何人都不知道到底该怎么办。这个世界里已经有了一个池西,那么我这个多余的池西存在的意义是什么?”
“上帝这么安排,总有他自己的意思吧。”
这种毫无疑义的安慰,边让自己都说得没底气,更何况池西。
她不知道自己以后的路还能差到什么地步去,每当她以为就要走不下去的时候,总会发现有个未知的力量在推着她前进,她甚至不能停下脚步去想想前方到底会是什么。就算是走投无路,她也不得不继续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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