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73 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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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建军这天难得的没有加班——真假加班都没有。
他坐在电视机前的沙发上,揉着太阳穴,一副疲劳不堪的样子。赵鸢看了看他,问:“怎么了?”
他摇摇头,说:“这几天累得慌。”
赵鸢想想这是丈夫,还是关心地问:“怎么会?要不要去医院看一看?”
刘建军摇摇头:“我好好休息两天,也许就好了。”
大男人和男孩子似的,也怕上医院。
晚上,赵鸢听刘建军打呼的声音越发响亮尖锐,有时候还会被自己憋醒,人一下子坐起来喘气半天,再“咚”地倒下。
第二天,两个人都是没睡好的蔫样儿。早餐喝粥,刘建军喝得没滋没味的。赵鸢跟着他这些年,到底也不至于是个狼心狗肺的女人,因而说:“实在不行,还是上医院吧。”
刘建军只是摇头。
赵鸢无奈,又说:“不过你也确实要注意健康的生活方式,看看你天天大吃大喝,喝酒一点节制都没有,还……”
她忍了忍,把“在外面花天酒地”这句给收住了,而是说:“还不怎么锻炼。看看你身上的肉!人家四十岁,腰还是挺的,肚子还是瘪的,肌肉还是硬的……”
刘建军带着三分狐疑,七分玩笑地说:“哟,哪个四十岁的,让你观察得那么仔细啊?”
赵鸢莫名一慌,而后故作嗔怪地剜他一眼:“哪个四十岁的跟你似的?好意思说!自己不嫌自己埋汰。”
这次,刘建军嘿然干笑,表情很不自然。
他匆匆扒完了碗里一点剩粥,说:“我今晚还约了建设局的几个人呢。现在那个新的幕墙工程到了最关键的时候了,就差最后一把边鼓敲一敲了,玩命也要喝啊。你不用等我吃饭。”
赵鸢自然知道又是王主任那拨人,而且这拨人差不多的同气相求、狼狈为奸,估计吃饭喝酒是头一场,接着还有二场、三场的各种花样。
不过她现在是真不在乎,他去和那些贴上来的女人玩,她也可以自由一些。尤其这两天孩子送在夏令营,她简直不要太快活!
于是,赵鸢故作平静地点点头:“好的。我这两天也有好几笔单子呢,晚上也可以加一会儿班。”
等她一到工作室,就迫不及待给石清源发信息:【今天忙吗?】
石清源立刻回过来一个笑脸:【上午有点忙,下午或许有空。】
赵鸢心花怒放,问道:【我想你了。开个房?】
那边犹豫了片刻,然后发过来一个“好”字。
于是赵鸢上午在工作室心不在焉,蜡模铸银这种比较费心思的活计是干不了了,只能穿手串。跟着几个订单的需要,都是粉红艳艳的阿根廷红纹石、马达加斯加粉晶、挪威日光石……穿得她心里都是粉红色的泡泡。
穿完,要自己先看一看。这些少女色的手串大多都有着“招桃花”的寓意,订购的人中有熟客,也是个资深剩女了。赵鸢心里涌起浓浓的骄傲,把几串手串都戴在自己的皓腕上,各种红粉色特别少女,赵鸢觉得自己亦是大学时代的那个女孩,年轻、漂亮、温柔,又不似当年的自卑、怯懦、幼稚,而是成熟自信的了。
自我欣赏了好一会儿,拍了照片晒在圈子里,才依依不舍一件件快递寄了出去。
她在屋子里呆坐了一会儿,玩了会儿手机,看到石清源的小号“清水源泉”给她晒的新作品点了赞。
赵鸢一下子激动起来,私下问他:【上午的工作忙完了?】
“清水源泉”过了好一会儿才回复她:【嗯。不过中午和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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子去丈母娘家吃饭——今天是妻子的舅舅六十大寿,我推说晚上有应酬,中午的暖寿宴得先去应个场。你找个离你工作室近的地方吧,我中午也在那片儿。】
赵鸢失望极了,但她知道那才是人家主要的生活,她像见不到光的苜蓿草花,只能等待空闲时雨露甘霖的降临。
她强作懂事的样子,说:【没事,你忙你的。我开好房后把地址告诉你。】
那边又是很久很久,才回复了一条【好】。
赵鸢盯着手机半天,才一条一条删除——自打跟他在一起,已经养成了这样的习惯。
她到附近找了一个环境优美、宁静的宾馆,特地要了里头人流稀少的一间,静静地候着石清源的到来。
很无聊,开着电视一直等,却一个镜头都看不下去,时时刻刻在等待着他的电话或信息。可是“清水源泉”的界面上,始终只有赵鸢发的定位孤零零地显示着,其他的只字不留,干净得人心慌。
赵鸢在这样难捱的孤寂和思念中,硬是捱到了天色渐晚。
她看着窗户外的夕阳,终于沉不住气了,颤着手拿起手机给他发信息:【你还没忙完呢?什么时候过来啊?我回去也不能太晚的。】
她感觉等到天色又暗了一层,才终于得到了回复,简简单单几句话:【老人家要拍全家福照,先时实在走不开。现在又拉着我入席,我喝两杯就转场。】
赵鸢只能继续等着,等得心凉如水,虽然没有吃晚饭,但是丝毫不觉得饿,只觉得心慌慌的,脑子里一片一片的发白,虽然开着空调,但呼吸里都是热浪。她连电视机一直开着的声音都听不见了,茫茫然仰躺在床上,茫茫然等候。除了等候,她什么都不想做,脑子里都是他,装不下别的一切。
只等天完全暗下来,她才终于听见了门口的动静,旋即她的手机微信语音响了起来。
赵鸢只瞄了一眼来电的名字,就从床上蹦起来,连拖鞋都没穿,光着脚开了门。
门口的男人还拿着手机在耳边等着她接电话,突然就被一个软软的身体给扑过来撞了一下,差点一个趔趄。
随后他笑道:“这么激动啊!”
赵鸢已经快哭了,有激动,但也有很多是委屈、担忧、害怕和痛苦。她赤足在他怀抱里扭了扭,“呜噜呜噜”不知嘀咕了几句什么。石清源理解地拍拍她的背,在她耳边说:“我错了,让你等得辛苦了。”
赵鸢满含着的热泪滚落下来,洇湿了石清源胸前的一小片T恤。
石清源吻了吻她的头顶说:“快进去吧。”
赵鸢定的是大床房,雪洞一般清爽的房间里,除了一幅抽象画五色缤纷地挂在床头外,连着大床的床单与被子,都是一色的白。
赵鸢刚关上门,就被扑倒在床上,她心里的那些埋怨随着他这矫健的一扑,抽丝儿似的少了,嗔怪地推推他说:“讨厌!”
这样的责难通常源自于情深之后的幽怨。
石清源懂啊,他一边不断地说“对不起”,一边把无数的轻啄印在赵鸢的脸上,手也没闲着,在她的头发上不断地轻揉,目光朦胧间全是爱意。
赵鸢给他吻得也渐渐没脾气了,她只说:“我今天真是什么心情都没有,第一次体味到这样难熬的孤独!”
石清源再次和她说“对不起”,然后解释道:“今天确实是难以抽身。老人家年纪大了,又特别爱热闹,先是拉着大家拍全家福,光他们家的还不够,亲戚家的也要一个个拍。我妻子又是他最疼爱的外甥女,说什么也不放我们走。晚上又说来了几个场面上的人,叫我无论如何喝两杯再转场。”
他叹口气说: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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真的不好意思,可是我实在是抹不开面子,不好拉下脸来拒绝。毕竟现在这个身份,身不由己的地方太多了。”
赵鸢瞬间就理解了他,也原谅了他。
是啊,石清源在大学已经算是青年才俊类型的了,自然少不得各种人脉交往,他的生活里,她只是一部分而已——而她甚至应该感激,她能够成为他这么优秀的人的一部分,在意的一部分。对于从来都只是普通人的赵鸢,已经觉得很感激上苍了。
于是她捧着石清源的脸,柔声说:“不要紧的,我能体会你的辛苦和无奈。我也不忍心让你做出牺牲。你能来,虽然晚,但我已经很满足了。谢谢你!”
石清源满满的感动,吻着她的脸颊说:“小鸢,我第一次遇到你这么善解人意的人。我真的很感激你!”
“仅仅是感激?”赵鸢斜着眸子,带着妩媚的笑容问他。
石清源便也笑了:“自然要投桃报李。”
赵鸢说:“不,我不要什么投桃报李。我要你说另一个词。”
石清源目光闪了闪,好像在思考这个词该是什么,也可能在思考这个词该不该说。不过他到底聪明,很快笑道:“还有个词是‘爱’。小鸢,我爱你。”
最后三个字说得深沉而有力,从赵鸢的耳朵进去,一下子进入颅脑和胸怀,于是颅脑震颤而胸怀激荡,顿时就沦陷在他之下了。
雪洞似的房间里,赵鸢深紫色的缎子长裙被他缓缓褪下。
深紫色,富有光泽,在柔和的暖黄灯光和窗外的紫色霞光里显得美艳不可方物。
她的嘴唇闪着光亮,眼睛也闪着光亮,缎子长裙闪着光亮,她的皮肤也闪着光亮。
整个世界都是光。
他允诺的,爱的光。
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
确实是个沦陷的傻女人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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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建军这天难得的没有加班——真假加班都没有。
他坐在电视机前的沙发上,揉着太阳穴,一副疲劳不堪的样子。赵鸢看了看他,问:“怎么了?”
他摇摇头,说:“这几天累得慌。”
赵鸢想想这是丈夫,还是关心地问:“怎么会?要不要去医院看一看?”
刘建军摇摇头:“我好好休息两天,也许就好了。”
大男人和男孩子似的,也怕上医院。
晚上,赵鸢听刘建军打呼的声音越发响亮尖锐,有时候还会被自己憋醒,人一下子坐起来喘气半天,再“咚”地倒下。
第二天,两个人都是没睡好的蔫样儿。早餐喝粥,刘建军喝得没滋没味的。赵鸢跟着他这些年,到底也不至于是个狼心狗肺的女人,因而说:“实在不行,还是上医院吧。”
刘建军只是摇头。
赵鸢无奈,又说:“不过你也确实要注意健康的生活方式,看看你天天大吃大喝,喝酒一点节制都没有,还……”
她忍了忍,把“在外面花天酒地”这句给收住了,而是说:“还不怎么锻炼。看看你身上的肉!人家四十岁,腰还是挺的,肚子还是瘪的,肌肉还是硬的……”
刘建军带着三分狐疑,七分玩笑地说:“哟,哪个四十岁的,让你观察得那么仔细啊?”
赵鸢莫名一慌,而后故作嗔怪地剜他一眼:“哪个四十岁的跟你似的?好意思说!自己不嫌自己埋汰。”
这次,刘建军嘿然干笑,表情很不自然。
他匆匆扒完了碗里一点剩粥,说:“我今晚还约了建设局的几个人呢。现在那个新的幕墙工程到了最关键的时候了,就差最后一把边鼓敲一敲了,玩命也要喝啊。你不用等我吃饭。”
赵鸢自然知道又是王主任那拨人,而且这拨人差不多的同气相求、狼狈为奸,估计吃饭喝酒是头一场,接着还有二场、三场的各种花样。
不过她现在是真不在乎,他去和那些贴上来的女人玩,她也可以自由一些。尤其这两天孩子送在夏令营,她简直不要太快活!
于是,赵鸢故作平静地点点头:“好的。我这两天也有好几笔单子呢,晚上也可以加一会儿班。”
等她一到工作室,就迫不及待给石清源发信息:【今天忙吗?】
石清源立刻回过来一个笑脸:【上午有点忙,下午或许有空。】
赵鸢心花怒放,问道:【我想你了。开个房?】
那边犹豫了片刻,然后发过来一个“好”字。
于是赵鸢上午在工作室心不在焉,蜡模铸银这种比较费心思的活计是干不了了,只能穿手串。跟着几个订单的需要,都是粉红艳艳的阿根廷红纹石、马达加斯加粉晶、挪威日光石……穿得她心里都是粉红色的泡泡。
穿完,要自己先看一看。这些少女色的手串大多都有着“招桃花”的寓意,订购的人中有熟客,也是个资深剩女了。赵鸢心里涌起浓浓的骄傲,把几串手串都戴在自己的皓腕上,各种红粉色特别少女,赵鸢觉得自己亦是大学时代的那个女孩,年轻、漂亮、温柔,又不似当年的自卑、怯懦、幼稚,而是成熟自信的了。
自我欣赏了好一会儿,拍了照片晒在圈子里,才依依不舍一件件快递寄了出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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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鸢一下子激动起来,私下问他:【上午的工作忙完了?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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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强作懂事的样子,说:【没事,你忙你的。我开好房后把地址告诉你。】
那边又是很久很久,才回复了一条【好】。
赵鸢盯着手机半天,才一条一条删除——自打跟他在一起,已经养成了这样的习惯。
她到附近找了一个环境优美、宁静的宾馆,特地要了里头人流稀少的一间,静静地候着石清源的到来。
很无聊,开着电视一直等,却一个镜头都看不下去,时时刻刻在等待着他的电话或信息。可是“清水源泉”的界面上,始终只有赵鸢发的定位孤零零地显示着,其他的只字不留,干净得人心慌。
赵鸢在这样难捱的孤寂和思念中,硬是捱到了天色渐晚。
她看着窗户外的夕阳,终于沉不住气了,颤着手拿起手机给他发信息:【你还没忙完呢?什么时候过来啊?我回去也不能太晚的。】
她感觉等到天色又暗了一层,才终于得到了回复,简简单单几句话:【老人家要拍全家福照,先时实在走不开。现在又拉着我入席,我喝两杯就转场。】
赵鸢只能继续等着,等得心凉如水,虽然没有吃晚饭,但是丝毫不觉得饿,只觉得心慌慌的,脑子里一片一片的发白,虽然开着空调,但呼吸里都是热浪。她连电视机一直开着的声音都听不见了,茫茫然仰躺在床上,茫茫然等候。除了等候,她什么都不想做,脑子里都是他,装不下别的一切。
只等天完全暗下来,她才终于听见了门口的动静,旋即她的手机微信语音响了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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门口的男人还拿着手机在耳边等着她接电话,突然就被一个软软的身体给扑过来撞了一下,差点一个趔趄。
随后他笑道:“这么激动啊!”
赵鸢已经快哭了,有激动,但也有很多是委屈、担忧、害怕和痛苦。她赤足在他怀抱里扭了扭,“呜噜呜噜”不知嘀咕了几句什么。石清源理解地拍拍她的背,在她耳边说:“我错了,让你等得辛苦了。”
赵鸢满含着的热泪滚落下来,洇湿了石清源胸前的一小片T恤。
石清源吻了吻她的头顶说:“快进去吧。”
赵鸢定的是大床房,雪洞一般清爽的房间里,除了一幅抽象画五色缤纷地挂在床头外,连着大床的床单与被子,都是一色的白。
赵鸢刚关上门,就被扑倒在床上,她心里的那些埋怨随着他这矫健的一扑,抽丝儿似的少了,嗔怪地推推他说:“讨厌!”
这样的责难通常源自于情深之后的幽怨。
石清源懂啊,他一边不断地说“对不起”,一边把无数的轻啄印在赵鸢的脸上,手也没闲着,在她的头发上不断地轻揉,目光朦胧间全是爱意。
赵鸢给他吻得也渐渐没脾气了,她只说:“我今天真是什么心情都没有,第一次体味到这样难熬的孤独!”
石清源再次和她说“对不起”,然后解释道:“今天确实是难以抽身。老人家年纪大了,又特别爱热闹,先是拉着大家拍全家福,光他们家的还不够,亲戚家的也要一个个拍。我妻子又是他最疼爱的外甥女,说什么也不放我们走。晚上又说来了几个场面上的人,叫我无论如何喝两杯再转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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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鸢瞬间就理解了他,也原谅了他。
是啊,石清源在大学已经算是青年才俊类型的了,自然少不得各种人脉交往,他的生活里,她只是一部分而已——而她甚至应该感激,她能够成为他这么优秀的人的一部分,在意的一部分。对于从来都只是普通人的赵鸢,已经觉得很感激上苍了。
于是她捧着石清源的脸,柔声说:“不要紧的,我能体会你的辛苦和无奈。我也不忍心让你做出牺牲。你能来,虽然晚,但我已经很满足了。谢谢你!”
石清源满满的感动,吻着她的脸颊说:“小鸢,我第一次遇到你这么善解人意的人。我真的很感激你!”
“仅仅是感激?”赵鸢斜着眸子,带着妩媚的笑容问他。
石清源便也笑了:“自然要投桃报李。”
赵鸢说:“不,我不要什么投桃报李。我要你说另一个词。”
石清源目光闪了闪,好像在思考这个词该是什么,也可能在思考这个词该不该说。不过他到底聪明,很快笑道:“还有个词是‘爱’。小鸢,我爱你。”
最后三个字说得深沉而有力,从赵鸢的耳朵进去,一下子进入颅脑和胸怀,于是颅脑震颤而胸怀激荡,顿时就沦陷在他之下了。
雪洞似的房间里,赵鸢深紫色的缎子长裙被他缓缓褪下。
深紫色,富有光泽,在柔和的暖黄灯光和窗外的紫色霞光里显得美艳不可方物。
她的嘴唇闪着光亮,眼睛也闪着光亮,缎子长裙闪着光亮,她的皮肤也闪着光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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