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42 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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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鸢呼吸一重,目光好像被他的瞳仁吸引住了,宛若磁石一般。
两个人不觉就靠得更近了。
她的嘴唇才喝过温暖的甜品,仿佛上面还带着晶润的蜜香,贝齿微露出一些,诱惑着他的棱角分明的唇靠过来,期待他下巴上新生出来的小胡茬摩挲在她柔嫩的面颊上。
只是这即将实现的幻想被一阵手机铃声撕破了。
赵鸢几乎是一激灵,嘴唇一抖,脸偏了偏。
而石清源也是愣了一下,匆匆说了声“对不起”,从自己兜里掏出了手机。
赵鸢离得近,看见手机上的名字是“王新燕”,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寻常女性的名字。
石清源有些小心地接起电话。赵鸢也屏息凝神,一句话都不说。
电话那端传来的声音,她也能很清楚地听见。
“喂,清源。”那声音很放松,感觉像是妻子,“还在饭局呢?”
“嗯。”他简简单单地对着电话回答。
“今天会很晚吗?”那边的女人问,“别和那些人拼酒啊!早点回来吧。”
石清源说:“我会少喝点,但是他们这些搞艺术的爱喝酒,看现在这样子就是没个完的,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结束。”
他停了停又问:“小孩作业写完了吧?课外书有没有读?”
那边的女人说:“你看看都九点了,小孩当然睡了。今天作业还好,没耽误太久,只是不会的地方挺多的,我讲了他又说听不懂,气得我把他骂了一顿。哎!这孩子太难带了!”
石清源安慰了她几句,然后说:“你不用等我了,早点睡吧。”
对面也说:“嗯,我再看两集电视就睡。尽量早点回来啊,喝了酒的话叫个代驾。”
琐琐碎碎,是平常夫妻的模样。
等石清源挂了电话,赵鸢小心问:“你太太啊?”
“嗯。”石清源淡淡地说。
赵鸢说:“她很关心你什么时候回去呀。”
石清源看看她,她试探的小眼神宛如把心思都写在眸子里了。他笑道:“是啊,查岗查得挺严的。”
赵鸢笑道:“严也不算严。严的那种,要先问你和谁在喝酒,然后转眼就把电话打你汇报的人那儿去了。”
石清源说:“然后就和小品里演的那样,我们互相打掩护,不小心就穿帮露馅儿了?”边说边笑,好像把自己逗乐了。
赵鸢却有点笑不出,心里油然的,是失落——好不容易得来的美好却不长远。可是又谁都怪不得:他是别人的丈夫,而她是别人的妻子,如古诗词中所写:““鸥鹭鸳鸯作一池,须知羽翼不相宜”;又可惜他们相逢的这么不是时候!“恨不相逢未嫁时!”
她恹恹地说:“那也不早了,你别回去太晚,那可就真穿帮了。”
石清源好像把她的心思琢磨得一清二楚,挑眉笑笑说:“话不错,但是谎还没圆上,我回家没法交代啊。”
“圆什么谎?”
赵鸢问完,就明白了,石清源从那个神奇的大塑料袋里变魔术般取出一瓶桃红葡萄酒,没有玻璃葡萄酒杯,就拿两只透明一次性杯子代替。玫瑰色的酒液倒在一次性杯子里,因着颜色的美丽,竟丝毫不觉酒器的简陋,反而闻到阵阵甜蜜的芬芳。
“来,一醉解千愁。”他把一只一次性杯子递给赵鸢,对她挤挤眼。
赵鸢毫无抵抗力地接过杯子,与他碰了碰,然后抿了一口。
桃红葡萄酒是半干的,带着清淡的甜味和爽口的微酸,果香馥郁,特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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好上口。
赵鸢喝了一小口,和石清源碰了碰杯,心里一阵百味杂陈继续借酒才能压下去,于是又来了一大口。结果一喝收不住了,像大热天喝果汁似的,一杯就这么下去了。
石清源给她又满了一杯。
两个人聊聊天,很快赵鸢又一杯下肚。
和她喝得一样多的石清源一点变化都没有,看来也是“酒精”考验的高手。但赵鸢就不行了,先是面庞亚赛桃花,接着星眼迷蒙,脑袋里一阵又一阵的旋转,说话都开始大舌头。
一瓶酒很快见了底,她感觉石清源靠了过来,什么都没说,嘴唇就靠过来了。
他轻轻地吻她的嘴唇。赵鸢沉溺在他嘴唇上的酒香和果香里,闭着眼睛任由他吻,渐渐地自己也投入进去,脑袋里一阵阵绽放烟花似的。
吻到情热之处,她感觉他的手指在勾她的衣服,她宽大的毛衣很快被撑开,肩膀一阵凉。而后他滚烫的掌心又到了她腰间,腰间顿时暖得像有个小火炉熨着,赵鸢像在干燥温暖的沙漠里越陷越深,爱情的海市蜃楼指引着她前往天堂的方向。
但她犹自残存着一丝理智,突然抓开他的手,坚决地摇头说:“不行……不行……”
男人大概也是一刹那的意乱情迷,被她拒绝,也立刻清醒过来,分开了一些,道歉说:“对不起……对不起,我不应该……对不起,冒犯你了!”
转身从塑料袋里抓了一瓶矿泉水打开,“咕嘟嘟”一阵猛喝。
赵鸢怎么好意思怪他!掠了掠头发羞愧地说:“不是你的问题,是我……可能酒有点上头——我不会喝酒。对不起,我该说对不起。”
石清源很快恢复了状态,绅士地笑道:“咱们也别了,谁都不怪,都是……”他好像把“情不自禁”四个字吞了进去,只看着赵鸢的眼睛,笑得自然而自信,让赵鸢刚刚的羞愧立刻又消失不见了,而觉得这确实也没什么大不了。
石清源看了看手表,说:“一般饭局到这个点也差不多了。我的谎要谢谢你帮我圆上了。”然后掏手机打了代驾的电话。
最后对赵鸢说:“晚上别忘了反锁门。我回去了。有什么情况就打微信语音找我。”
他转身出门,赵鸢看着他走在酒店客房区狭长的通道中,穿风衣的身体被暗沉的灯光拉出长长的影子,走路的样子轻捷自然,到电梯口还回头看看她,笑着说:“我走了,记得锁门。”
赵鸢点点头,直到看他转进电梯间看不见了,才回身关门,插上链锁。
心里又涌起浓浓的失落,嘴唇上还残留着他的气息和压迫感,后腰还暖暖的像有小火炉熨着……可是他走了——他们大概就差临门一脚,可是那是她掐断的,她仍然是别人的妻子,即便那个“别人”是如此的恶心到了她,可她依然在最后一刻还是想起了自己一直所受的教诲,不敢越雷池一步。
现在又后悔了。
塑料袋旁放着桃红葡萄酒的空瓶,修长圆润的瓶身是透明的,看不出刚刚那种红粉潋滟的美。两个一次性杯子空了以后呈现出变形的指痕,也看不出刚刚那种隐隐微微的暧昧。
赵鸢深吸一口气,把空瓶和空杯丢到垃圾桶,又在大塑料袋里翻了一通,找出一包饼干,一袋橘子,一一拆开大吃了一顿,肚子里胀得难过,好像刚刚空落落的滋味稍微减少了一些。
她流着眼泪,到卫生间洗漱,热热的水冲在头上,和着眼泪滑落到下颌,又滑落到胸前,最后顺着她的身体落到下水道里去了。
她涂着新拆的SKII,面霜奶油一般的质地在脸颊上化开,又与她的泪水混合在一起抹匀,刺刺的有些微痛。
“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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没做错……”赵鸢看着镜子里、雾气中朦胧的自己,反复对自己说。
酒精让赵鸢在凌晨四点就醒过来了,头里一阵阵痛,她摸了摸枕头,枕头也是湿的。
她一骨碌起身,怔怔地从落地窗看着下头凌晨的街景。
凌晨的江洲市很安静,偶尔开过一些车辆,几乎没有声音传到十二楼。
那几间古风的店铺也彻底关了灯,暗沉沉的影子被路灯投在地面上,仿古的青砖地被割成一棱一棱的。运河水缓缓流淌过小城,倒反而带着大江大河的不绝涛声。
赵鸢觉得一些寒意,又重新钻回了被窝,打开阅读灯,又刷开手机。
朋友圈里的热闹都是别人的热闹,她看得没劲;又随意刷了点视频和,但是亦无心思看,烦躁得不行。脑子里跃进的,都是刘豆豆小朋友可爱的影子,她突然想起昨晚刘建军说豆豆都急哭了,哭吐了,当时她怎么那么狠的心,都不去瞧瞧女儿呢?!
赵鸢越发睡不着了。
熬到天亮,她带着大塑料袋里其他吃的喝的,到酒店前台退了房,在路边打了一辆早班车,回到了自己的家。
打开门,公公鼾声从卧室里传来。婆婆倒是起床了,正在烧水,诧异地看了她好一会儿,但紧接着就一脸冷漠地撇过头,仿佛没看见她。
“妈,我来接豆豆上幼儿园。”赵鸢礼貌而冷淡地说。
婆婆从鼻子里哼了一声,表示听见了。
赵鸢也不和她计较,自顾自在碗里打了鸡蛋,煎了培根,煮了动物意面,炒好番茄牛肉臊子意面酱,在豆豆最喜欢的小海豚餐盘里摆好造型。然后上楼叫女儿起床。
豆豆揉着眼睛惺忪醒过来,看见妈妈的微笑时还愣了一会儿,而后欢呼着“妈妈!”一下子扑进赵鸢的怀抱。
赵鸢看见女儿肿肿的眼皮,心里疼得不得了。她抱着她柔软的小身子,心里想:昨天就当是一场梦吧。刘建军也道歉了,日子还是要好好过,毕竟没有大问题,毕竟还有女儿。
小东西也是人精,大约也明白昨天家里是一场大闹剧,妈妈气走了,她害怕得不行——她幼儿园同学灿灿的爸爸妈妈就离婚了,闹得最凶的时候,灿灿有一个月没来上幼儿园,后来恢复上幼儿园之后,灿灿很久都没有笑容。同学们都在传:灿灿以后只有妈妈没有爸爸了。豆豆很怕昨天她也会变成那样可怜的小孩。
所以,她今天特别的乖,本来早起跟打仗似的,今天一切都很顺利,豆豆自己穿袜子、穿衣服,自己蹬鞋,然后上厕所洗漱,一点没让妈妈费神。等到了楼下,看见餐桌上精致的意面,她欢呼一声:“妈妈最好啦!”狼吞虎咽吃起来。
婆婆嗤之以鼻,然后到外头用她惯常的似听得见、似听不见的声音说:“哦哟,会在小孩面前装好人咧!……平时我们带都是白带,小孩子哦,没良心的!……”
赵鸢假装听不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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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鸢呼吸一重,目光好像被他的瞳仁吸引住了,宛若磁石一般。
两个人不觉就靠得更近了。
她的嘴唇才喝过温暖的甜品,仿佛上面还带着晶润的蜜香,贝齿微露出一些,诱惑着他的棱角分明的唇靠过来,期待他下巴上新生出来的小胡茬摩挲在她柔嫩的面颊上。
只是这即将实现的幻想被一阵手机铃声撕破了。
赵鸢几乎是一激灵,嘴唇一抖,脸偏了偏。
而石清源也是愣了一下,匆匆说了声“对不起”,从自己兜里掏出了手机。
赵鸢离得近,看见手机上的名字是“王新燕”,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寻常女性的名字。
石清源有些小心地接起电话。赵鸢也屏息凝神,一句话都不说。
电话那端传来的声音,她也能很清楚地听见。
“喂,清源。”那声音很放松,感觉像是妻子,“还在饭局呢?”
“嗯。”他简简单单地对着电话回答。
“今天会很晚吗?”那边的女人问,“别和那些人拼酒啊!早点回来吧。”
石清源说:“我会少喝点,但是他们这些搞艺术的爱喝酒,看现在这样子就是没个完的,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结束。”
他停了停又问:“小孩作业写完了吧?课外书有没有读?”
那边的女人说:“你看看都九点了,小孩当然睡了。今天作业还好,没耽误太久,只是不会的地方挺多的,我讲了他又说听不懂,气得我把他骂了一顿。哎!这孩子太难带了!”
石清源安慰了她几句,然后说:“你不用等我了,早点睡吧。”
对面也说:“嗯,我再看两集电视就睡。尽量早点回来啊,喝了酒的话叫个代驾。”
琐琐碎碎,是平常夫妻的模样。
等石清源挂了电话,赵鸢小心问:“你太太啊?”
“嗯。”石清源淡淡地说。
赵鸢说:“她很关心你什么时候回去呀。”
石清源看看她,她试探的小眼神宛如把心思都写在眸子里了。他笑道:“是啊,查岗查得挺严的。”
赵鸢笑道:“严也不算严。严的那种,要先问你和谁在喝酒,然后转眼就把电话打你汇报的人那儿去了。”
石清源说:“然后就和小品里演的那样,我们互相打掩护,不小心就穿帮露馅儿了?”边说边笑,好像把自己逗乐了。
赵鸢却有点笑不出,心里油然的,是失落——好不容易得来的美好却不长远。可是又谁都怪不得:他是别人的丈夫,而她是别人的妻子,如古诗词中所写:““鸥鹭鸳鸯作一池,须知羽翼不相宜”;又可惜他们相逢的这么不是时候!“恨不相逢未嫁时!”
她恹恹地说:“那也不早了,你别回去太晚,那可就真穿帮了。”
石清源好像把她的心思琢磨得一清二楚,挑眉笑笑说:“话不错,但是谎还没圆上,我回家没法交代啊。”
“圆什么谎?”
赵鸢问完,就明白了,石清源从那个神奇的大塑料袋里变魔术般取出一瓶桃红葡萄酒,没有玻璃葡萄酒杯,就拿两只透明一次性杯子代替。玫瑰色的酒液倒在一次性杯子里,因着颜色的美丽,竟丝毫不觉酒器的简陋,反而闻到阵阵甜蜜的芬芳。
“来,一醉解千愁。”他把一只一次性杯子递给赵鸢,对她挤挤眼。
赵鸢毫无抵抗力地接过杯子,与他碰了碰,然后抿了一口。
桃红葡萄酒是半干的,带着清淡的甜味和爽口的微酸,果香馥郁,特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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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鸢喝了一小口,和石清源碰了碰杯,心里一阵百味杂陈继续借酒才能压下去,于是又来了一大口。结果一喝收不住了,像大热天喝果汁似的,一杯就这么下去了。
石清源给她又满了一杯。
两个人聊聊天,很快赵鸢又一杯下肚。
和她喝得一样多的石清源一点变化都没有,看来也是“酒精”考验的高手。但赵鸢就不行了,先是面庞亚赛桃花,接着星眼迷蒙,脑袋里一阵又一阵的旋转,说话都开始大舌头。
一瓶酒很快见了底,她感觉石清源靠了过来,什么都没说,嘴唇就靠过来了。
他轻轻地吻她的嘴唇。赵鸢沉溺在他嘴唇上的酒香和果香里,闭着眼睛任由他吻,渐渐地自己也投入进去,脑袋里一阵阵绽放烟花似的。
吻到情热之处,她感觉他的手指在勾她的衣服,她宽大的毛衣很快被撑开,肩膀一阵凉。而后他滚烫的掌心又到了她腰间,腰间顿时暖得像有个小火炉熨着,赵鸢像在干燥温暖的沙漠里越陷越深,爱情的海市蜃楼指引着她前往天堂的方向。
但她犹自残存着一丝理智,突然抓开他的手,坚决地摇头说:“不行……不行……”
男人大概也是一刹那的意乱情迷,被她拒绝,也立刻清醒过来,分开了一些,道歉说:“对不起……对不起,我不应该……对不起,冒犯你了!”
转身从塑料袋里抓了一瓶矿泉水打开,“咕嘟嘟”一阵猛喝。
赵鸢怎么好意思怪他!掠了掠头发羞愧地说:“不是你的问题,是我……可能酒有点上头——我不会喝酒。对不起,我该说对不起。”
石清源很快恢复了状态,绅士地笑道:“咱们也别了,谁都不怪,都是……”他好像把“情不自禁”四个字吞了进去,只看着赵鸢的眼睛,笑得自然而自信,让赵鸢刚刚的羞愧立刻又消失不见了,而觉得这确实也没什么大不了。
石清源看了看手表,说:“一般饭局到这个点也差不多了。我的谎要谢谢你帮我圆上了。”然后掏手机打了代驾的电话。
最后对赵鸢说:“晚上别忘了反锁门。我回去了。有什么情况就打微信语音找我。”
他转身出门,赵鸢看着他走在酒店客房区狭长的通道中,穿风衣的身体被暗沉的灯光拉出长长的影子,走路的样子轻捷自然,到电梯口还回头看看她,笑着说:“我走了,记得锁门。”
赵鸢点点头,直到看他转进电梯间看不见了,才回身关门,插上链锁。
心里又涌起浓浓的失落,嘴唇上还残留着他的气息和压迫感,后腰还暖暖的像有小火炉熨着……可是他走了——他们大概就差临门一脚,可是那是她掐断的,她仍然是别人的妻子,即便那个“别人”是如此的恶心到了她,可她依然在最后一刻还是想起了自己一直所受的教诲,不敢越雷池一步。
现在又后悔了。
塑料袋旁放着桃红葡萄酒的空瓶,修长圆润的瓶身是透明的,看不出刚刚那种红粉潋滟的美。两个一次性杯子空了以后呈现出变形的指痕,也看不出刚刚那种隐隐微微的暧昧。
赵鸢深吸一口气,把空瓶和空杯丢到垃圾桶,又在大塑料袋里翻了一通,找出一包饼干,一袋橘子,一一拆开大吃了一顿,肚子里胀得难过,好像刚刚空落落的滋味稍微减少了一些。
她流着眼泪,到卫生间洗漱,热热的水冲在头上,和着眼泪滑落到下颌,又滑落到胸前,最后顺着她的身体落到下水道里去了。
她涂着新拆的SKII,面霜奶油一般的质地在脸颊上化开,又与她的泪水混合在一起抹匀,刺刺的有些微痛。
“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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酒精让赵鸢在凌晨四点就醒过来了,头里一阵阵痛,她摸了摸枕头,枕头也是湿的。
她一骨碌起身,怔怔地从落地窗看着下头凌晨的街景。
凌晨的江洲市很安静,偶尔开过一些车辆,几乎没有声音传到十二楼。
那几间古风的店铺也彻底关了灯,暗沉沉的影子被路灯投在地面上,仿古的青砖地被割成一棱一棱的。运河水缓缓流淌过小城,倒反而带着大江大河的不绝涛声。
赵鸢觉得一些寒意,又重新钻回了被窝,打开阅读灯,又刷开手机。
朋友圈里的热闹都是别人的热闹,她看得没劲;又随意刷了点视频和,但是亦无心思看,烦躁得不行。脑子里跃进的,都是刘豆豆小朋友可爱的影子,她突然想起昨晚刘建军说豆豆都急哭了,哭吐了,当时她怎么那么狠的心,都不去瞧瞧女儿呢?!
赵鸢越发睡不着了。
熬到天亮,她带着大塑料袋里其他吃的喝的,到酒店前台退了房,在路边打了一辆早班车,回到了自己的家。
打开门,公公鼾声从卧室里传来。婆婆倒是起床了,正在烧水,诧异地看了她好一会儿,但紧接着就一脸冷漠地撇过头,仿佛没看见她。
“妈,我来接豆豆上幼儿园。”赵鸢礼貌而冷淡地说。
婆婆从鼻子里哼了一声,表示听见了。
赵鸢也不和她计较,自顾自在碗里打了鸡蛋,煎了培根,煮了动物意面,炒好番茄牛肉臊子意面酱,在豆豆最喜欢的小海豚餐盘里摆好造型。然后上楼叫女儿起床。
豆豆揉着眼睛惺忪醒过来,看见妈妈的微笑时还愣了一会儿,而后欢呼着“妈妈!”一下子扑进赵鸢的怀抱。
赵鸢看见女儿肿肿的眼皮,心里疼得不得了。她抱着她柔软的小身子,心里想:昨天就当是一场梦吧。刘建军也道歉了,日子还是要好好过,毕竟没有大问题,毕竟还有女儿。
小东西也是人精,大约也明白昨天家里是一场大闹剧,妈妈气走了,她害怕得不行——她幼儿园同学灿灿的爸爸妈妈就离婚了,闹得最凶的时候,灿灿有一个月没来上幼儿园,后来恢复上幼儿园之后,灿灿很久都没有笑容。同学们都在传:灿灿以后只有妈妈没有爸爸了。豆豆很怕昨天她也会变成那样可怜的小孩。
所以,她今天特别的乖,本来早起跟打仗似的,今天一切都很顺利,豆豆自己穿袜子、穿衣服,自己蹬鞋,然后上厕所洗漱,一点没让妈妈费神。等到了楼下,看见餐桌上精致的意面,她欢呼一声:“妈妈最好啦!”狼吞虎咽吃起来。
婆婆嗤之以鼻,然后到外头用她惯常的似听得见、似听不见的声音说:“哦哟,会在小孩面前装好人咧!……平时我们带都是白带,小孩子哦,没良心的!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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