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102 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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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鸢毕竟还有孩子,石清源在她接孩子之前准点离开了。
第二天周日,刘建军死皮赖脸地要和女儿一起吃饭。赵鸢不好不答应他,因为,他们算是罕有的“好聚好散”一类离异夫妻。
离婚前,他们神奇地并没有怎么撕。
赵鸢的要求是女儿和一套房。要女儿她绝不让步,要房产她知道有点难,毕竟几百万的大家当,纵然是千万级老板,也不可能眼睛都不眨就白送。
刘建军那时候也是抽着烟,斜着眼睛看她:“你知道金光花苑的一套120平方的高层多少钱么?”
“我知道很贵。”赵鸢不能不低头,“但我和女儿要有地方住啊。实在不行,就按这套房的半价,你买个小户型折给我行不行?”毕竟,这是婚后财产,理论上她有一半,但她也自惭形秽,因为以她结婚这七年的收入是无论如何买不起这套房的,等于还是靠婚姻占刘建军的便宜。
刘建军丢了烟屁股,斜睨着人说话:“你想想豆豆学校附近的这些学区房,哪个是便宜的?60-70平方的小户型也不便宜!现在房价看涨的时候入手,更贵!”
赵鸢已经做好了跟他吵架要房子的准备,但刘建军又说:“金光花苑的房子给你就给你,但孩子的抚养费你独自承担。这套房我还有贷款在还,暂时不好过户,但协议里我会写清楚——你放心,豆豆是我女儿,我不会对不起她。将来过户,房产就写刘心怡的名字,给你我还是不情愿的。”
赵鸢听到这样的答复,已经感激涕零了,日后过户写她的名字还是女儿的名字都无所谓,她有女儿,有落脚的地方就行;现在她也能赚钱了,豆豆纵使过不上以前那样的生活,也不会过于一落千丈。
这日午餐的饭桌上,刘建军对豆豆献殷勤,一会儿给她切百里香鳕鱼排,一会儿为她点饮料冰淇淋,一会儿带她去看弹钢琴的小姐姐,还说:“豆豆,你想学个琴吗?爸爸给你请最好的老师。”
豆豆摇摇头:“我喜欢画画和跳舞,不喜欢弹琴。”
刘建军又说:“画画和跳舞也好啊!你现在跳舞还是私教课么?”
豆豆哪懂这些,赵鸢接话道:“私教课已经停了,还是让她跟大班学。”
刘建军故意问:“大班多少钱啊?”
赵鸢说:“100一课,一个半小时,老师很负责任,十六个小孩一起跳,互相有比较,豆豆好胜心强,反而也挺好的,每天自己都愿意练基本功。这次中秋节表演,她也是跳c位。”
刘建军摇摇头说:“原来不是一直私教的么?320一节课?你要出不起,这个钱我来嘛!”
赵鸢知道他醉翁之意不在酒,但说得这么撕人脸面,她还是恼火了:“我是出不起,而且觉得没必要。富是富养法,穷是穷带法,不用你操心了。”
刘建军闹了个没趣。
两个人讪讪地也都没啥胃口,最后看着刘豆豆一个人扒拉闪电泡芙。
小朋友吃完,刘建军问:“豆豆,这里的菜和甜品好吃吗?”见女儿点头,他又问:“过两天还想吃吗?”
赵鸢瞥了一下账单,三个人这顿饭花掉了近二千——她和刘建军还没怎么吃。男人这意思,是诱惑豆豆继续享受“富养”的生活?而她赵鸢却支持不起这样的豪奢?
赵鸢冷笑着问他:“你想天天这么请豆豆吃饭啊?不过,天天山珍海味,也会吃腻的。再说,你觉得这顿高大上有档次,说不定豆豆更喜欢吃的还是肯德基。”
豆豆眼睛亮了一下:“妈妈,我们晚上去吃肯德基吗?”
赵鸢不过是打个比方,转头对豆豆说: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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昨天才吃的肯德基,今天中午又吃了顿好的,晚上咱们下面条吃。”
豆豆顿时撅起了嘴。
刘建军说:“你别给孩子整那些没营养的呀!再说,你会做饭么?”
只差说:“家里有保姆烧饭,你生在福中不知福,现在得自己下厨了吧?看你能坚持得了多久!”
赵鸢知道他的意思。
但做饭很难吗?为母则刚,单身带孩子更要坚强起来,她不信自己学不会、养不好孩子!
开始一段时间,赵鸢没觉得特别辛苦。
房子现成的,电瓶车也比汽车更自在,她手头有积蓄,工作室也一直有活儿干,基本能维持在每个月一两万的收益,还比较自由。
她日常工作六个小时,上放学自己接送,跟着美食博主学做饭,每天能变着花样给豆豆做早饭和午饭,晚上陪完作业,孩子睡了,她就争分夺秒再看一会儿设计的书,画一会儿画,甚至萌发了到J大考个在职研究生的念头。
石清源下午没课的时候,她也会把他邀约到她自己的家里来,一点歉疚感都不需要,就是你情我愿;和炮友不同,她还有爱情。
其实严格算来,约会的次数屈指可数,毕竟他作为新上任的常务副院长,还兼几家设计院的顾问,工作很忙,加班和应酬很多,意想不到的事务也不少。赵鸢也不催他,能来,就享受一次完美的约会;不能来,她就在家里默默地工作,把相思化作动力,做更美的作品,赚更多的钱,以可以匹配他的优秀。
这日,赵鸢忙完了上午的一件作品设计,累得头晕眼花。但把作品发到博物馆文创部,没多久回复邮件就来了,写得很委婉:
【赵女士,这件作品呢虽然也有青花瓷的颜色和图案,但是总觉得过于写实,反而把青花风格饰品的缺点暴露了——毕竟银饰不大,不适合繁复的图案。而且复杂的图案制作成本也高,但大部分购买文创的都是年轻人——年轻人讲情怀嘛,但是收入有限,不能可能花几千块去买银饰。我觉得还是要精简设计,选取青花系列里最经典、最有代表性的图案,再抽象出来,适合小小的一件在胸前或耳边点缀。】
等于是打了回票。
赵鸢有点失望,不过,给人打工就是这样,从来没有绝对的满意和绝对的自由。
她也发了一份邮件虚心求教:
【好的,谢谢指点。不过我手上的青花图册像素都不够,网上找也找不到非常清晰的青花图案,可能需要一点时间重新查找资料,重新设计。】
一会儿,邮件又回复了过来:
【本月我们馆的主题就有“青花瓷”啊,欢迎你来看啊。现场的灵感一定最充沛呢!】
赵鸢顿时眼前一亮。
这是工作日,博物馆的人不会很多,可以安安静静找找灵感。
于是,她跨上小电驴,兴冲冲到了博物馆里。
江洲市博物馆的二楼是特展中心。本月的特展是各种青花瓷器,据说还是从其他博物馆巡展来的,不少是青花界的精品。
人也果然不多,大多是些文艺范儿的老大爷,带着画家帽,手持单反,一边看一边“咔嚓咔嚓”拍照。
有一位大概是美术界或古玩界的专家,正在对旁边的一个人点评:“这件作品是典型的‘康熙青花瓷’,它的特点是什么呢?”
他身边一会儿就围拢了一些人,伸着头听老专家讲解。
老专家也兴致勃勃的模样,声音洪亮如钟:“……对!这个阶段的青花有‘清四家’绘画的风格,讲究钴蓝釉色彩浓淡的变化,有‘头浓、正浓、二浓、正淡、影淡’之分,号为‘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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分五色’。可以说很有时代风格了。”
一群人随着他继续的讲解而亦步亦趋地走到另一个展品前。
赵鸢挤不进去,倒是这会儿最适合在刚刚那件展品前细看。她静静地到这件青花瓷前,体味“墨分五色”的浓淡效果,瓷器上主要的宝相花图案,果然做出了不同的深浅浓淡,装饰效果很强。
赵鸢陡然来了灵感:若是银饰的蜡膜制作成不同的层次,后期上滴釉的时候可以通过釉质的厚薄,显现出不同深浅的蓝色。这样,制作成本不会太高,又可以伸发出发饰、耳坠、项链、手链等一个系列作品;青花宝相花又特有传统风格,还可以挂靠到“佛系文化”或“庇佑文化”上。瞧,饰品的文案她好像都有灵感了。
赵鸢掏出手机,关掉闪光灯,也“咔嚓咔嚓”给这件瓷器拍了好几张照。
她心满意足,打算追上那位懂行的老专家,再听听他的讲解。
但是好像晚了点,那位老专家已经带着跟他的一大帮子人到隔壁展厅讲清代珐琅彩了。赵鸢的设计主题不是珐琅彩,她的脚步就顿了下来,决定还是在青花瓷的展厅再仔细琢磨琢磨。
突然,她又听见有人在评点青花瓷器:“嗯,今天这里的展览还有点档次,我回国这一年,在江洲还没看到什么像样的文化展览。——你看,这是元青花,别看有点粗糙,这可是青花瓷传向世界的滥觞,后来西方的‘克拉克瓷’‘代尔夫特陶器’其实都是脱胎于元青花。”
看来,也是个专业的人啊!
赵鸢打算蹭听他的讲解。
但是一扭头,她就呆住了,她看到一个个头矮小的年轻人,揽着邓红梨的腰,正在那儿说得不亦乐乎。
邓红梨也一脸崇拜:“真的欸,你不讲,我还真看不出那儿好看,但是觉得配色确实很动人,画的也有点抽象意味——”
她的话也顿住了,因为看到了赵鸢。
好在邓红梨是伉爽大方的性格,很快从尴尬中恢复过来,对赵鸢笑道:“咦,小鸢,你今天也来看瓷器展啊?”
赵鸢忙跟她打招呼:“对的呢,今天要做设计,过来找找灵感。你今天也休息啊?”
不觉目光瞥向那个矮小的年轻人。
邓红梨说:“是的,今天轮休,想着在家睡觉也无聊,过来涨涨知识。”
她接着大方落落介绍身边的男人给赵鸢:“这是张斯栋,从英国留学回国,现在自己开一家画廊咖啡厅,很有艺术修养的一个人。”
她挤挤眼睛:“上次我给你介绍的,我们一起去看《胡桃夹子》的就是他。”
那男人虽然矮些,胜在气质不错,白白的皮肤也衬得住五官。此刻绅士地伸出手和赵鸢握手。一旁邓红梨介绍着:“我好闺蜜,赵鸢,她是做设计的,你们说不定有共同语言呢。”
那叫张斯栋的男人礼貌友好地说:“那中午一起吃饭,聊聊?”
赵鸢伸手给他稍微握了握,心里还是尴尬:这大约是邓红梨的新男朋友吧?她撞见他们已经够尴尬了,中午吃饭还去当电灯泡?她急忙说:“不用了,不用了,我中午还有事。”
想着再看一会儿就走吧,把此刻的灵感赶紧回家付诸实施。
邓红梨拉着她说:“别呀!饭总是要吃的呀。”
又看了看手表:“已经十一点了,干脆就去他的画廊咖啡厅蹭饭好了。你还别说,他们家咖啡厅的简餐很好吃的,我特别喜欢芝士焗大虾,一次能吃穷了他,哈哈哈……”
那张斯栋笑得绅士,介绍着他的咖啡画廊:“欢迎过去看看。我自己回国后投资设计的,咖啡和简餐只是很小的一部分,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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要还是做优秀当代绘画作品的中介商,有时候自己也投资一些绘画作品——对了,红梨也投资了好几幅。投资艺术品,长远地看比投资任何黄金、房产、实体经济、虚拟经济都要值钱,我之前在法国就是这么操作的。你也可以去看看哦!”
赵鸢顿时也有些兴趣了。
只是她自己知道自己囊中羞涩。
不过,只是去看看,长长见识,和这样的艺术家在一起,总归会有收获。她自己对自己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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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鸢毕竟还有孩子,石清源在她接孩子之前准点离开了。
第二天周日,刘建军死皮赖脸地要和女儿一起吃饭。赵鸢不好不答应他,因为,他们算是罕有的“好聚好散”一类离异夫妻。
离婚前,他们神奇地并没有怎么撕。
赵鸢的要求是女儿和一套房。要女儿她绝不让步,要房产她知道有点难,毕竟几百万的大家当,纵然是千万级老板,也不可能眼睛都不眨就白送。
刘建军那时候也是抽着烟,斜着眼睛看她:“你知道金光花苑的一套120平方的高层多少钱么?”
“我知道很贵。”赵鸢不能不低头,“但我和女儿要有地方住啊。实在不行,就按这套房的半价,你买个小户型折给我行不行?”毕竟,这是婚后财产,理论上她有一半,但她也自惭形秽,因为以她结婚这七年的收入是无论如何买不起这套房的,等于还是靠婚姻占刘建军的便宜。
刘建军丢了烟屁股,斜睨着人说话:“你想想豆豆学校附近的这些学区房,哪个是便宜的?60-70平方的小户型也不便宜!现在房价看涨的时候入手,更贵!”
赵鸢已经做好了跟他吵架要房子的准备,但刘建军又说:“金光花苑的房子给你就给你,但孩子的抚养费你独自承担。这套房我还有贷款在还,暂时不好过户,但协议里我会写清楚——你放心,豆豆是我女儿,我不会对不起她。将来过户,房产就写刘心怡的名字,给你我还是不情愿的。”
赵鸢听到这样的答复,已经感激涕零了,日后过户写她的名字还是女儿的名字都无所谓,她有女儿,有落脚的地方就行;现在她也能赚钱了,豆豆纵使过不上以前那样的生活,也不会过于一落千丈。
这日午餐的饭桌上,刘建军对豆豆献殷勤,一会儿给她切百里香鳕鱼排,一会儿为她点饮料冰淇淋,一会儿带她去看弹钢琴的小姐姐,还说:“豆豆,你想学个琴吗?爸爸给你请最好的老师。”
豆豆摇摇头:“我喜欢画画和跳舞,不喜欢弹琴。”
刘建军又说:“画画和跳舞也好啊!你现在跳舞还是私教课么?”
豆豆哪懂这些,赵鸢接话道:“私教课已经停了,还是让她跟大班学。”
刘建军故意问:“大班多少钱啊?”
赵鸢说:“100一课,一个半小时,老师很负责任,十六个小孩一起跳,互相有比较,豆豆好胜心强,反而也挺好的,每天自己都愿意练基本功。这次中秋节表演,她也是跳c位。”
刘建军摇摇头说:“原来不是一直私教的么?320一节课?你要出不起,这个钱我来嘛!”
赵鸢知道他醉翁之意不在酒,但说得这么撕人脸面,她还是恼火了:“我是出不起,而且觉得没必要。富是富养法,穷是穷带法,不用你操心了。”
刘建军闹了个没趣。
两个人讪讪地也都没啥胃口,最后看着刘豆豆一个人扒拉闪电泡芙。
小朋友吃完,刘建军问:“豆豆,这里的菜和甜品好吃吗?”见女儿点头,他又问:“过两天还想吃吗?”
赵鸢瞥了一下账单,三个人这顿饭花掉了近二千——她和刘建军还没怎么吃。男人这意思,是诱惑豆豆继续享受“富养”的生活?而她赵鸢却支持不起这样的豪奢?
赵鸢冷笑着问他:“你想天天这么请豆豆吃饭啊?不过,天天山珍海味,也会吃腻的。再说,你觉得这顿高大上有档次,说不定豆豆更喜欢吃的还是肯德基。”
豆豆眼睛亮了一下:“妈妈,我们晚上去吃肯德基吗?”
赵鸢不过是打个比方,转头对豆豆说: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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豆豆顿时撅起了嘴。
刘建军说:“你别给孩子整那些没营养的呀!再说,你会做饭么?”
只差说:“家里有保姆烧饭,你生在福中不知福,现在得自己下厨了吧?看你能坚持得了多久!”
赵鸢知道他的意思。
但做饭很难吗?为母则刚,单身带孩子更要坚强起来,她不信自己学不会、养不好孩子!
开始一段时间,赵鸢没觉得特别辛苦。
房子现成的,电瓶车也比汽车更自在,她手头有积蓄,工作室也一直有活儿干,基本能维持在每个月一两万的收益,还比较自由。
她日常工作六个小时,上放学自己接送,跟着美食博主学做饭,每天能变着花样给豆豆做早饭和午饭,晚上陪完作业,孩子睡了,她就争分夺秒再看一会儿设计的书,画一会儿画,甚至萌发了到J大考个在职研究生的念头。
石清源下午没课的时候,她也会把他邀约到她自己的家里来,一点歉疚感都不需要,就是你情我愿;和炮友不同,她还有爱情。
其实严格算来,约会的次数屈指可数,毕竟他作为新上任的常务副院长,还兼几家设计院的顾问,工作很忙,加班和应酬很多,意想不到的事务也不少。赵鸢也不催他,能来,就享受一次完美的约会;不能来,她就在家里默默地工作,把相思化作动力,做更美的作品,赚更多的钱,以可以匹配他的优秀。
这日,赵鸢忙完了上午的一件作品设计,累得头晕眼花。但把作品发到博物馆文创部,没多久回复邮件就来了,写得很委婉:
【赵女士,这件作品呢虽然也有青花瓷的颜色和图案,但是总觉得过于写实,反而把青花风格饰品的缺点暴露了——毕竟银饰不大,不适合繁复的图案。而且复杂的图案制作成本也高,但大部分购买文创的都是年轻人——年轻人讲情怀嘛,但是收入有限,不能可能花几千块去买银饰。我觉得还是要精简设计,选取青花系列里最经典、最有代表性的图案,再抽象出来,适合小小的一件在胸前或耳边点缀。】
等于是打了回票。
赵鸢有点失望,不过,给人打工就是这样,从来没有绝对的满意和绝对的自由。
她也发了一份邮件虚心求教:
【好的,谢谢指点。不过我手上的青花图册像素都不够,网上找也找不到非常清晰的青花图案,可能需要一点时间重新查找资料,重新设计。】
一会儿,邮件又回复了过来:
【本月我们馆的主题就有“青花瓷”啊,欢迎你来看啊。现场的灵感一定最充沛呢!】
赵鸢顿时眼前一亮。
这是工作日,博物馆的人不会很多,可以安安静静找找灵感。
于是,她跨上小电驴,兴冲冲到了博物馆里。
江洲市博物馆的二楼是特展中心。本月的特展是各种青花瓷器,据说还是从其他博物馆巡展来的,不少是青花界的精品。
人也果然不多,大多是些文艺范儿的老大爷,带着画家帽,手持单反,一边看一边“咔嚓咔嚓”拍照。
有一位大概是美术界或古玩界的专家,正在对旁边的一个人点评:“这件作品是典型的‘康熙青花瓷’,它的特点是什么呢?”
他身边一会儿就围拢了一些人,伸着头听老专家讲解。
老专家也兴致勃勃的模样,声音洪亮如钟:“……对!这个阶段的青花有‘清四家’绘画的风格,讲究钴蓝釉色彩浓淡的变化,有‘头浓、正浓、二浓、正淡、影淡’之分,号为‘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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分五色’。可以说很有时代风格了。”
一群人随着他继续的讲解而亦步亦趋地走到另一个展品前。
赵鸢挤不进去,倒是这会儿最适合在刚刚那件展品前细看。她静静地到这件青花瓷前,体味“墨分五色”的浓淡效果,瓷器上主要的宝相花图案,果然做出了不同的深浅浓淡,装饰效果很强。
赵鸢陡然来了灵感:若是银饰的蜡膜制作成不同的层次,后期上滴釉的时候可以通过釉质的厚薄,显现出不同深浅的蓝色。这样,制作成本不会太高,又可以伸发出发饰、耳坠、项链、手链等一个系列作品;青花宝相花又特有传统风格,还可以挂靠到“佛系文化”或“庇佑文化”上。瞧,饰品的文案她好像都有灵感了。
赵鸢掏出手机,关掉闪光灯,也“咔嚓咔嚓”给这件瓷器拍了好几张照。
她心满意足,打算追上那位懂行的老专家,再听听他的讲解。
但是好像晚了点,那位老专家已经带着跟他的一大帮子人到隔壁展厅讲清代珐琅彩了。赵鸢的设计主题不是珐琅彩,她的脚步就顿了下来,决定还是在青花瓷的展厅再仔细琢磨琢磨。
突然,她又听见有人在评点青花瓷器:“嗯,今天这里的展览还有点档次,我回国这一年,在江洲还没看到什么像样的文化展览。——你看,这是元青花,别看有点粗糙,这可是青花瓷传向世界的滥觞,后来西方的‘克拉克瓷’‘代尔夫特陶器’其实都是脱胎于元青花。”
看来,也是个专业的人啊!
赵鸢打算蹭听他的讲解。
但是一扭头,她就呆住了,她看到一个个头矮小的年轻人,揽着邓红梨的腰,正在那儿说得不亦乐乎。
邓红梨也一脸崇拜:“真的欸,你不讲,我还真看不出那儿好看,但是觉得配色确实很动人,画的也有点抽象意味——”
她的话也顿住了,因为看到了赵鸢。
好在邓红梨是伉爽大方的性格,很快从尴尬中恢复过来,对赵鸢笑道:“咦,小鸢,你今天也来看瓷器展啊?”
赵鸢忙跟她打招呼:“对的呢,今天要做设计,过来找找灵感。你今天也休息啊?”
不觉目光瞥向那个矮小的年轻人。
邓红梨说:“是的,今天轮休,想着在家睡觉也无聊,过来涨涨知识。”
她接着大方落落介绍身边的男人给赵鸢:“这是张斯栋,从英国留学回国,现在自己开一家画廊咖啡厅,很有艺术修养的一个人。”
她挤挤眼睛:“上次我给你介绍的,我们一起去看《胡桃夹子》的就是他。”
那男人虽然矮些,胜在气质不错,白白的皮肤也衬得住五官。此刻绅士地伸出手和赵鸢握手。一旁邓红梨介绍着:“我好闺蜜,赵鸢,她是做设计的,你们说不定有共同语言呢。”
那叫张斯栋的男人礼貌友好地说:“那中午一起吃饭,聊聊?”
赵鸢伸手给他稍微握了握,心里还是尴尬:这大约是邓红梨的新男朋友吧?她撞见他们已经够尴尬了,中午吃饭还去当电灯泡?她急忙说:“不用了,不用了,我中午还有事。”
想着再看一会儿就走吧,把此刻的灵感赶紧回家付诸实施。
邓红梨拉着她说:“别呀!饭总是要吃的呀。”
又看了看手表:“已经十一点了,干脆就去他的画廊咖啡厅蹭饭好了。你还别说,他们家咖啡厅的简餐很好吃的,我特别喜欢芝士焗大虾,一次能吃穷了他,哈哈哈……”
那张斯栋笑得绅士,介绍着他的咖啡画廊:“欢迎过去看看。我自己回国后投资设计的,咖啡和简餐只是很小的一部分,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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要还是做优秀当代绘画作品的中介商,有时候自己也投资一些绘画作品——对了,红梨也投资了好几幅。投资艺术品,长远地看比投资任何黄金、房产、实体经济、虚拟经济都要值钱,我之前在法国就是这么操作的。你也可以去看看哦!”
赵鸢顿时也有些兴趣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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