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7 刀
有了希望,所有的人都是干劲十足,丁君霍更是天天钉在铁厂里,天天跟这帮新嫩的工人们一起吃喝,天天盯着那个大炉子,自行烧制的耐火砖混着烧瓷的泥料磊成的高炉,里头藏的就是新制成的坩埚,一次可以炼出千斤钢水,完全不用打制,可以直接浇铸成形的好东西。模子已经准备好了,就等着开炉了,开炉的时间临近,丁君霍背着手,围着火热的大炉转个不停,铁汉倒是够沉稳,巴达着小烟袋,蹲在炉口观察着火色。这年头没有电子温度计,甚至酒精温度计都没有,火候全靠经验丰富的老铁匠用肉眼观察,不算秘方,这也是一项本事,能从火焰的颜色观察温度并且做出调整时间间隔,也是一种无形的秘方。“开炉!”铁汉突然站了起来大吼了一嗓子,吓得丁君霍猛地一跳,差点自己跳炉子里祭炉。“开炉喽……下面准备好……”长调子的喝声当中,几名壮汉光着膀子,戴着丁君霍给他们订制成的棉布口罩,拖着长长的铁链,将沉重的炉门拽开,怕是有百多度的气焰扑面而来,烧得人头发都卷曲起来。“哗……”几大桶凉水从这些汉子的头上浇下,身上立时腾起了蒙蒙的白汽,换了一根铁链哗哗的拉动着,火花迸射,一炉火红的钢水被拉了出来。“成了,不过还是有点问题!”铁汉只是远远的看了钢水一眼便看出了问题。“只要比从前的质量好,就比什么都强,至少咱们的护镇兵有武器可以先顶一阵。”丁君霍摆了摆手说道,现在是困难阶段,只要不是致命的问题,都可以暂时放下。装着千多斤钢水的坩埚从炉子里拽了出来,顺着两条铁轨缓缓的滑了下来,越近越热,热得丁君霍头都是汗水,但是这心里更热,这不是钢水,这是走向成功的希望啊。“下面的小心,躲远喽,放钢水喽……”长长的号子声当中,坩埚接近了倾倒口,一个大漏斗,下面是几条输送槽,用最短的距离,在最快的时间将钢水流到定制好的模子里。哗……一片片火花四处飞迸,发出噼啪的声音,红里透白钢水从巨大的漏斗沿上倾倒了下去,红色的液体流动着,灌进了一个个早就准备好的模子里。一炉钢水,足足灌了二百多把钢刀的模子,浪费了不少,在流动的过程当中凝住了,等凝结以后还可以砸下来回炉接着炼。模子被推了出去自然冷却,丁君霍等不及了,跟了出去,等凉得差不多了,取出一个立在车上的模子,砸开泥模,露出微微有些变形的钢刀,还需要后期修整开刃等处理。抽出一把原产的钢刀,与这把还热乎的原坯对撞了一下,叮的一声,原坯毛事没有,原产的钢刀迸开一个玉米粒大小的缺口,若是再经过后期加过的话,原产刀更白扔了。“哈哈,太好了!”丁君霍仰天大笑了起来,笑得那叫一个爽快。“还是不行,火候没有掌握好,有气泡。”铁汉看了一眼刀坯摇了摇头说道。“哈哈,老铁,我现在可算是知足了,剩下改进的工作就交给你了,没关系,慢慢来,千万不用着急。”丁君霍笑着说道,刀坯握得更紧了。“嗯,我们需要更大的炉子,添加的配方也要改一改。”铁汉握着烟杆喃喃的说道。“没事没事,慢慢来,急不得,急不得!再开几炉,先用这些刀装备一下护镇兵,让他们先用的,等以后我们有更好的,这些刀正好还能卖个好价钱,怎么也比那引起打制的刀强点吧!”丁君霍一个劲的说道,嘿嘿的笑得有些傻乎乎的。“嗯,比得上二十炼。”铁汉点了点头说道,五十炼就已经算得上好刀了,一般军队装备的制式军刀,都只是超过十炼的都少,百炼钢刀更是少之又少。钢刀从铁锭煅打开始,每次折叠就是一炼,反复折上百次,可想而知,需要多大的耐心多久的时间,何况这其中还要包括熟练工匠下锤的技巧等等一大堆的因素,一把百炼钢刀,绝对是千金难求,二十炼,足以当得上好刀之称了。调上一批人,将刀坯重新煅打一下,刀本身就已经成形了,只是修正一下,刀身上再嵌上铅条或是铜条,这费不了什么功夫,开刃等工作可以交给农闲的妇女们做了,一时之间,浮云镇外的河边,摆了一溜磨刀石,吱嘎吱嘎的磨刀声不绝于耳,两千护镇兵每天都要抽出两个小时的时间到河边去磨刀。木匠们急匆匆的选材,制做刀柄刀鞘,两千余把二十炼钢刀,只是十几天的功夫就装备到了护镇兵的腰间,窄而长的钢刀在腰间一挂,别提多威风了,就连丁君霍都弄了一把,有事没事的时候跟着殷正英耍上几下,倒也是虎虎生风。殷正英拖着窗长的柳叶刀冲进了一片通心树桩当中,手臂抡起,借着去势的冲力和手臂挥舞的力量,轮刀剁了下去,只听一片咯咯喳喳的声音,数十根腿粗的通心树桩被切出斜茬来,半截树桩落到了地上,而殷正英手上的刀,依然光亮。“好!”丁君霍和护镇兵们哄然叫起好来,人厉害,没得说,刀也厉害,依然光亮如新,当真是人如虎刀如龙。“果然是好刀,虽比不得百炼宝刀,却也算得上是精刀了。”殷正英摸着刀锋叹道。“哈哈哈……不过勉强比得上二十炼,总有一天,我会让你们每人一把百炼宝刀,用一把玩一把。”丁君霍哈哈的大笑着说道。“全体装备二十炼的精钢刀,也算难得,只有皇帝的近身侍卫才有这待遇!”殷正英叹道。“这些对于咱们来说,只是垃圾,暂时对付着用用,我们还会有更好的东西装备。”丁君霍自信十足的说道。“只有刀还不行,我们需要弓,好弓。”殷正英说道,一下子将丁君霍的好心情打落下去。“好弓?还要等一阵子,唉!”丁君霍叹了口气,一把好弓,从选材到制做,至少也要三五年的时间才行,浮云镇根本就没有那么多的时间,上次打退了山贼强盗,但是只是暂时将他们打怕了,迟早都会卷土重来的这一阵子已经有几十拔小部队试探了,虽然护镇兵将他们打退,已经十几天没见人影了,但越是这样就越让人担心,简直就是暴风雨前的宁静。“应该弄点重装备。”丁君霍趴在床上支着下巴暗自想着,现在他有了自己的住所,就在孙小草的医堂旁边,倒也方便的于栖曼,随时都可以来看他,嗯,自己也能随时摸摸小手,真软乎。“又想歪了,这丫头,真勾人呐!”丁君霍拍了拍自己的脸,一脸都是鬼笑,但是生存的压力让他几乎没功夫泡妞了,还要想想解决的办法。在这个长枪大刀的年代,火药无疑是个大杀气,炭硫这两样不缺,缺的就是硝,没有硝石,什么都做不出来,虽然在一些像粪坑之类的地方会有硝土,但是怎么提炼高纯度的硝他就搞不懂了,还得将希望放到硝石上,但是硝石一时半会找不到,最终还是要回到原始武器上。弹射,这才是远距离攻击武器的主流,就像郊外立的那些大弹弓一样,那东西已经过时了,强盗在那里吃过一次亏,再傻也不上第二次当,依着目前浮云镇的形式,精兵路线,必须要研制出一种小型化,快速移动,攻击距离长,杀伤力可以稍弱一点的远距离投掷武器出来,否则下一次强盗大举来袭,就算能打退,也会伤亡惨重。“投掷投掷,只能在投与掷上下功夫了,难道要我弄标枪?那东西早过时了!”丁君霍在床上翻了个身低低的哼着,武器设计开发,哪有那么容易。“丁先生,怎么?是不是不舒服?”于栖曼站在门口问道,也只有她才能听得到内堂轻轻的哼响声,换个人来,走到床边都未必能听得见。“啊,曼曼呐,来来来,进来吧。”丁君霍一个骨碌爬了起来叫道,于栖曼也不避讳,直接进了内堂,其实从一开始,她把自己当成是丁君霍的人了。“丁先生……”“叫丁哥,叫丁哥就行了。”丁君霍笑嘻嘻的拉起于栖曼的小手,于栖曼的小脸一红,丁君霍嘿嘿的傻乐起来,他最喜欢看的就是于栖曼小脸粉红,透着粉嫩和可爱,让人想上去咬一口,甚至连推倒的心思都被这种可爱给压下去不少。于栖曼虽然眼盲,但是那双眼睛却与常人无异,由于眼睛没有起作用,看起来更像是婴儿一样黑白分明,清澈见底,丁君霍这个坏小子几次想做点什么,但是一接触那双眼睛,什么火气都被浇灭了。“娘的,这叫什么事啊,小姑娘送上门来推倒,竟然下不去手,想当年我那些泡妞的本事都哪去了?”丁君霍有些恼怒的想道,嘴上不停的和于栖曼东拉西扯,各种网络笑话层出不穷,逗得于栖曼咯咯的笑个不停,陪了他一整天才重回医馆。丁君霍再一次投进钢铁厂的改造建设当中,具体的执行他帮不上什么忙,但是那些层出不穷的新奇想法,让铁汉等老一辈钢铁工作者们一惊一乍,着实给提供了不少的灵感。新的钢炉在建设当中,无论是丁君霍还是铁汉,都明白低调的重要性,所以新的钢厂没有建在镇内,而是建在镇后的一处山后,正挨着铁背山,铁矿石的采取也方便,省了运输之苦,也足够隐蔽,如非有心人,根本就无法发现它的存在,现在已经建起二十多米高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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