病
后面的话周舒言就听不清了,她已经走远了,回到家,她仔细锁好门,又去厨房煮饭,明天周六,不用去学校,那就不能给小孩带包子了,可是就算自己不给他带,他也可以找到吃的吧?
周舒言舀了一小碗米进锅。
那他吃什么呀?垃圾桶里捡别人吃剩下的面包吗?可能还有烂了一半的苹果?
周舒言又舀了一碗米,反正都是做,就一起做了吧。
她炒了个番茄鸡蛋,还费了番功夫搞了个青菜丸子汤,这样菜、肉、汤就都有了。
饭做好以后,周舒言在家里翻了一圈,终于找出个不知道什么时候买的铁皮饭盒,她仔细刷洗干净,先舀了一大勺白米饭,然后浇了点丸子汤,又特意挑出几个大大的肉丸,最后上面再用番茄鸡蛋密密盖一层。
做好这一切,她才开始吃饭。
周舒言看了一会儿电视,总觉得窗户一阵一阵的响,不知道是不是被风刮的,可能要下雨了,她再次检查好门窗,自己回房间睡觉了。
第二天睁眼的时候已经是早上八点,周舒言把昨晚上的剩菜热了下将就吃了,铁皮饭盒摸上去冷冰冰的,周舒言也一起给热了,又找了个塑料袋装好,她出了门。
到建筑工地的时候还不到九点,她刚跨进铁丝网里,就看到小孩坐在其中一根水泥管上,正一言不发直勾勾的看着她。
“你知道我要来啊?”周舒言忍不住笑了下,一边说一边走上前。
那小孩摇摇头:“不知道。”
“那你在看什么?”
小孩没回答,反而问:“你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?”
“啊?”周舒言愣住了,“你有什么可以给我吗?”
“什么都没有。”小孩说,“所以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。”
“我没对你很好啊,我就每天都带个包子而已……”
小孩抿了下唇,不是很开心的样子,又去看周舒言带来的饭盒,好像在问“今天带的怎么不一样”
周舒言取出饭盒:“今天不用上学,所以没带包子,给,我自己做的饭。”
小孩一把抢了过来,等不及周舒言给他递筷子,他就呼啦呼啦开始往嘴里倒,间或用手捂一捂。
“诶……你慢点啊。”
小孩三两下倒完了饭,嘴巴里鼓地满满,他咀嚼了一会儿,终于全咽下去了,这时他才问:“你家里不骂你?”
“……他们不知道。”
小孩眼睛里流露出感兴趣的神色,他跃跃欲试的说:“那如果被你家里人知道你天天给一个不相干的外人带吃的……”
“知道也没关系啊,我爸爸人很好的。”
小孩顿时失望起来:“他们不会打你吗?”
“怎么会?我爸爸从来不打我,他很爱我。”
小孩像最精明的猎手,分外仔细地观察着女孩神情里不同寻常的变化,他立刻问:“那妈妈呢?妈妈肯定会打你吧。”
“妈妈……妈妈不怎么管我。”周舒言眼神黯淡了一下。小孩却突然前所未有感兴趣起来,他把饭盒推到一旁,看人的眼神软绵绵的,像每一个普通不过的纯真的孩子:“给我讲讲吧。”
“……可是我不想说。”
小孩眼神里闪过明显的戾气,太快了,转瞬即逝,周舒言没能看到。
“为什么不跟我说一说呢?我连你的名字都不知道,说出来吧,或许我可以帮你……”小孩用天真的语气诱哄着。
周舒言咧开嘴笑了下:“你?你比我还小呢,你怎么帮啊。”
虽然这样说着,周舒言还是坐到小孩身旁,轻声道:“我妈在外面找了个男人……是个异能者,在一起至少有半年了,我不知道该不该告诉……”
小孩突地打岔着问:“怪物?怪物也会有人喜欢吗?”
周舒言诧异的转头看他:“你说异能者吗?他们虽然是有一点特别,但也不是怪物吧。”
小孩神情莫名认真起来,他死死盯住周舒言:“和普通人不一样,不是怪物是什么?”
“爸爸说他们只是生病了。”
“病?”
周舒言点头:“对啊,报道里说异能者越到后面,精神就会陷入狂躁,最后会想要破坏一切,包括破坏自己,这就是病了嘛,虽然现在还没有真正能完全治愈的药物,但如果能定时注射安抚剂,不使用异能的时候他们也和普通人一样。”
小孩咧嘴笑起来,很开心的样子:“对,只是病了。”
又转头去看周舒言:“继续说你妈妈吧,她做了对不起你爸爸的事对吗?”
“恩。”一提到这个话题,周舒言情绪又低落起来,她垂了头,“我不知道该怎么办,我怕爸爸伤心。”
“我们可以悄悄解决这件事。”
“解决?”周舒言问,“我们能有什么办法解决呢?”
小孩低声诱哄:“只要那个异能者消失了,你妈妈就不会出去了,你爸爸也不用伤心。”
周舒言看小孩的表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了,这变化小孩以往经常从旁人身上看见,那是看怪物的眼神,他立刻又变脸一样无害的笑起来,像开了一个非常成功的玩笑:“吓到你了吧。”
“我觉得你可以告诉你爸爸,你爸爸应该知道这件事,由他自己来做决定,你说对吗?”小孩又提议道。
周舒言已经没有了继续讨论的心情,那种浑身起鸡皮疙瘩的不适感又出现了,她再次感到不舒服起来。
“我该回去了。”她说。
小孩捏着小拳头,脸上还是乖巧可怜的样子:“不能再多陪我一会儿吗?”
“爸爸可能已经到家了,他看不到我会着急的。”
小孩的脸上显出失望来,没什么精神的回:“那好吧。”
周舒言感到了一点愧疚,她拿起空饭盒,快速塞入塑料袋中:“明天我还会来的,你有想吃的吗?我可以给你带。”
“肉,很多很多肉。”小孩强调道,“全是肉。”
周舒言一下笑了,真的还是个小孩呢:“好,我给你带,很多很多的肉。”
等到周舒言离去,小孩脸上天真的神色立刻沉下,他遥遥望着周舒言远去的方向,不知想到了什么,又突然开心起来,嘴里哼着不知名的调子,转头钻进了水泥管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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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舒言舀了一小碗米进锅。
那他吃什么呀?垃圾桶里捡别人吃剩下的面包吗?可能还有烂了一半的苹果?
周舒言又舀了一碗米,反正都是做,就一起做了吧。
她炒了个番茄鸡蛋,还费了番功夫搞了个青菜丸子汤,这样菜、肉、汤就都有了。
饭做好以后,周舒言在家里翻了一圈,终于找出个不知道什么时候买的铁皮饭盒,她仔细刷洗干净,先舀了一大勺白米饭,然后浇了点丸子汤,又特意挑出几个大大的肉丸,最后上面再用番茄鸡蛋密密盖一层。
做好这一切,她才开始吃饭。
周舒言看了一会儿电视,总觉得窗户一阵一阵的响,不知道是不是被风刮的,可能要下雨了,她再次检查好门窗,自己回房间睡觉了。
第二天睁眼的时候已经是早上八点,周舒言把昨晚上的剩菜热了下将就吃了,铁皮饭盒摸上去冷冰冰的,周舒言也一起给热了,又找了个塑料袋装好,她出了门。
到建筑工地的时候还不到九点,她刚跨进铁丝网里,就看到小孩坐在其中一根水泥管上,正一言不发直勾勾的看着她。
“你知道我要来啊?”周舒言忍不住笑了下,一边说一边走上前。
那小孩摇摇头:“不知道。”
“那你在看什么?”
小孩没回答,反而问:“你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?”
“啊?”周舒言愣住了,“你有什么可以给我吗?”
“什么都没有。”小孩说,“所以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。”
“我没对你很好啊,我就每天都带个包子而已……”
小孩抿了下唇,不是很开心的样子,又去看周舒言带来的饭盒,好像在问“今天带的怎么不一样”
周舒言取出饭盒:“今天不用上学,所以没带包子,给,我自己做的饭。”
小孩一把抢了过来,等不及周舒言给他递筷子,他就呼啦呼啦开始往嘴里倒,间或用手捂一捂。
“诶……你慢点啊。”
小孩三两下倒完了饭,嘴巴里鼓地满满,他咀嚼了一会儿,终于全咽下去了,这时他才问:“你家里不骂你?”
“……他们不知道。”
小孩眼睛里流露出感兴趣的神色,他跃跃欲试的说:“那如果被你家里人知道你天天给一个不相干的外人带吃的……”
“知道也没关系啊,我爸爸人很好的。”
小孩顿时失望起来:“他们不会打你吗?”
“怎么会?我爸爸从来不打我,他很爱我。”
小孩像最精明的猎手,分外仔细地观察着女孩神情里不同寻常的变化,他立刻问:“那妈妈呢?妈妈肯定会打你吧。”
“妈妈……妈妈不怎么管我。”周舒言眼神黯淡了一下。小孩却突然前所未有感兴趣起来,他把饭盒推到一旁,看人的眼神软绵绵的,像每一个普通不过的纯真的孩子:“给我讲讲吧。”
“……可是我不想说。”
小孩眼神里闪过明显的戾气,太快了,转瞬即逝,周舒言没能看到。
“为什么不跟我说一说呢?我连你的名字都不知道,说出来吧,或许我可以帮你……”小孩用天真的语气诱哄着。
周舒言咧开嘴笑了下:“你?你比我还小呢,你怎么帮啊。”
虽然这样说着,周舒言还是坐到小孩身旁,轻声道:“我妈在外面找了个男人……是个异能者,在一起至少有半年了,我不知道该不该告诉……”
小孩突地打岔着问:“怪物?怪物也会有人喜欢吗?”
周舒言诧异的转头看他:“你说异能者吗?他们虽然是有一点特别,但也不是怪物吧。”
小孩神情莫名认真起来,他死死盯住周舒言:“和普通人不一样,不是怪物是什么?”
“爸爸说他们只是生病了。”
“病?”
周舒言点头:“对啊,报道里说异能者越到后面,精神就会陷入狂躁,最后会想要破坏一切,包括破坏自己,这就是病了嘛,虽然现在还没有真正能完全治愈的药物,但如果能定时注射安抚剂,不使用异能的时候他们也和普通人一样。”
小孩咧嘴笑起来,很开心的样子:“对,只是病了。”
又转头去看周舒言:“继续说你妈妈吧,她做了对不起你爸爸的事对吗?”
“恩。”一提到这个话题,周舒言情绪又低落起来,她垂了头,“我不知道该怎么办,我怕爸爸伤心。”
“我们可以悄悄解决这件事。”
“解决?”周舒言问,“我们能有什么办法解决呢?”
小孩低声诱哄:“只要那个异能者消失了,你妈妈就不会出去了,你爸爸也不用伤心。”
周舒言看小孩的表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了,这变化小孩以往经常从旁人身上看见,那是看怪物的眼神,他立刻又变脸一样无害的笑起来,像开了一个非常成功的玩笑:“吓到你了吧。”
“我觉得你可以告诉你爸爸,你爸爸应该知道这件事,由他自己来做决定,你说对吗?”小孩又提议道。
周舒言已经没有了继续讨论的心情,那种浑身起鸡皮疙瘩的不适感又出现了,她再次感到不舒服起来。
“我该回去了。”她说。
小孩捏着小拳头,脸上还是乖巧可怜的样子:“不能再多陪我一会儿吗?”
“爸爸可能已经到家了,他看不到我会着急的。”
小孩的脸上显出失望来,没什么精神的回:“那好吧。”
周舒言感到了一点愧疚,她拿起空饭盒,快速塞入塑料袋中:“明天我还会来的,你有想吃的吗?我可以给你带。”
“肉,很多很多肉。”小孩强调道,“全是肉。”
周舒言一下笑了,真的还是个小孩呢:“好,我给你带,很多很多的肉。”
等到周舒言离去,小孩脸上天真的神色立刻沉下,他遥遥望着周舒言远去的方向,不知想到了什么,又突然开心起来,嘴里哼着不知名的调子,转头钻进了水泥管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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